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31日 星期二 上海

晨微雨68°。下午阴。晚毛毛雨。

上海晨微雨68°。下午阴。晚毛毛雨。

  上午苏元复、李鼎芳来。下午沈鲁珍、钱源泉来。贡沛诚来。
  晨六点甘分起。作函与谢季骋,告以永利公司副经理范鸿畴在沪,学锦事可与接洽,函交地质所李君带去。苏元复来,知现在交大任事。李鼎芳来,带有允敏口信。渠乘火车至嘉兴,转坐轮船,费二天。自台湾回杭后,即与其夫人留杭,至廿八始离杭。昨到上海,曾来院一次,未遇到,今日又来。住蒲石路,二三日内将去南京。余给一介绍片与吴贻芳。
  下午睡半小时。沈鲁珍、谢家玉、钱源泉来。沈、钱二人于昨晨六点由杭州出发,乘汽车,经乍浦、闵行而来。桥梁均经毁坏,故于晚九点始到云。钱源泉并带有允敏、振公及润科来函。系廿九日所书,时余廿五日寄出给允敏函尚未到也。据来函及沈、钱二人之报告,知杭州一切安好,并无轰炸城站及浙大之事;并知五月二日杭州之解放极为平安。学校尚未接收,但照常上课。每人曾由文教处发三千元之人民券,教授与校工一律待遇。校务会议常务委员为蔡邦华、王劲夫及谭天锡三人Z王Z王。
  允敏信中提及希文在南京曾有来函,谓在南京第二中学代课,生活不成问题。
  松松已在杭州弘道上课。浙大及浙大附中亦照常上课。振公函则谓杭州市长谭震林已按中共当局令余回浙大主持。如此信固确,乃真不幸之事,因余对浙大校长一451职实己厌恶万分也。本届毕业生全部入干部学校受训i1(设〔在〕中正中学) ,二月后分发就事。一、二、三年级同学去者亦百余,事先尚有128 人奉调、接收。附中由王鸿礼、张叶芦、陆曼琦、秦望峙等接收,渠等与沈金相均不合,故沈必去职。之江大学则稍有波澜云。
  寄谢季骋(为学锦事)接允敏、润科、振公函学生自治会电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30日 星期一 上海

晨阴68°。下午阴。晚69°。
上海晨阴68°。下午阴。晚69°。

  谢季导华、觉予、刘有森、李鼎芳来。晤钱老太太。叔谅来。三点科学社理事会。余到沪已一个月。
  晨六点半起。与若水早餐后回院。今日仍有友朋陆续来。十一点家玉来,以振公之电见示。适电机系毕业生刘有森亦来,渠本在海州电厂,以共产嫌疑被捕,释出后来沪。下午谢季骋来,钱临照借来。知季骋于昨由南京至丹阳,与陈毅同来。据陈毅云,共产党待敌党将尽力宽大,适之、孟真、咏霓均无避去之需要。渠曾阅研究院院士录,见有郭沫若之名,知研究院之能兼收并蓄。并曾提余名,谓当电杭州市长谭震林至浙大访余云云。其公子学锦现己就事于浦口永利公司化学组,因战事离职,现欲回永利,嘱余与侯德榜一谈。余谓侯去印度未返,余可为询黄海研究所孙颖) 11 。后以电话询得,谓人事方面须询副经理范鸿畴,办事处在四川中路219 号三楼。余即以复季弊(函由地质所李君带去)。晚叔谅来,知渠仍住原处,并知上海副市长潘汉年即潘寂之弟,而韦意即韦捧丹也。《解放日报》现用申报馆之物资及营业方面人材云。
  三点至科学社开理事会,到农山、裘次丰、允中、梁厦、陈聘Æ 、孟闻、化予、雨农、唐臣等。传观卢析薪自北京来电,为开科学会议事。孟闻报〔告〕社门前解放军站岗,上海组织科学团体联合会加入人民团体联合会事,及科学社经费问题。对于第二问题讨论颇久,大多不主张科学社〈不〉加入人民联合会,并主张六月一日召集之会为科学团体联合之筹备会而非成立大会。余于晚间复与冯德培、化予、九章等商,决定六月一日之会,气象会不加入。七点至福照路四民村十一号姚宅看钱老太太。晚十点睡。
  寄希文函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9日 星期日 上海

晨雨。午雨69°。

上海晨雨。午雨69°。

  看牙科陈希和,洗牙。吴文t龙、陈学溶等来。今日秤得连衣52 kg ,景仁34 kg 。
  晨七点起。七点半早餐后,八点半即借景仁由贝当路赴海格路(即华山路)359 融和坊七号,晤陈希和牙科医生。渠即以《解放日报》见示,谓国民军退却时将江南造船厂船坞毁弃之可惜。余请其检视拔去之牙,牙床是否已生好,何时可以再装。渠谓最少尚要二星期。余嘱其洗牙。景仁拔去右下臼牙一颗。出。仍在雨中。因至贝当路、高安路须经过一小菜场,故余等绕道武康路,至高安路十四号晤任叔永太太,遇其表妹、妹夫朱君。约中膳,余以须回院遂辞。出。在院遇浙大电机系廿四年毕业生吴文洗,系昔年在剑桥时遇到者。渠甫于三个月前到此,目前暂元职业。
  十二点中膳。膳后在中航公司之陈学洛与一同学来(甫自台湾回)。知中国航空公司气象人员有浙大毕业生周恩济等三人己去广州,但大部未去,所留惟簿册,所有能飞之机均已去港、粤。现共方已有人来接收云。一点睡片刻。二点借景仁至上海影戏园看〔电影〕。为苏联影片《第三次打击机述二次欧洲大战事,尽用俄文,虽有中文说明但不解个人所说之话,兴趣索然。室内空气不甚流通,故觉疲倦。回途至霞飞路,购拖鞋一双,价八角(四千万金圆券)。上海电影园(在辣飞德路亚尔培路口)票价人民券八十元至四十元四等,为金圆券八百万至四百万元也。
  在若水处晚膳。十点睡。晚间睡不佳,醒至四五次之多。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8日 星期六 上海

今日终日雨不止。中午阴。

上海今日终日雨不止。中午阴。

  上海市长陈毅,副粟裕、曾山、潘汉年、韦嚣。杭州市政府成立,市长谭震林,副张劲夫。路季讷、张演参、李珩来。京沪通车。
  晨阅《大公报} ,有竺可桢未去台湾之消息。因之上午陆续有人来问询。庄华之母亲钱老太太亦有电话来,知住中正中路,余允有间往探视。与家玉、刚复均通电话,知大同元恙。张更带复旦李珩来。张于上月廿二来沪,原拟廿三回京。车至元锡,则常州已不通,折回,留沪迄今,定明日回。知梁希、涂长望、潘藐等均以有性命之忧,故于南京共产军到以前避去。复旦自解散驻兵后,损失甚大,楼板、窗门均付一炬,桌椅什物亦空。交大、同济亦各有损失。
  449中膳后借陈君衡乘车至华山路(海格路)359 号牙科陈希和处。据〔云〕廿五六渠门前亦闻枪声,因共军初来见沙袋便开枪也。闻红十〔宇〕会医院等共收枪伤老百姓六百余人。出。余至北京路,约若水在美琪戏〔院) ( Majestic )看Bette Davis演Deception {朝云暮雨~ ,述一音乐女生自欧洲来美,为得一著名Conductor 青阿事。四点坐三轮到贝当路,遇徐、余二君,皆在气象局任事者。据云气象局己有共军派人来接收云。晚阅Hamlet 。入睡后一点醒,不能成寐者二小时。因昨日报载余未去台湾,故陆续有友人来,故不得不暂避,住若水贝当路寓二晚。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7日 星期五 上海

晨雨72°。上午阵雨76°。下午大雨,有雷电。晚76°°

上海晨雨72°。上午阵雨76°。下午大雨,有雷电。晚7600

  晨六点半起。昨晚因雨故,帐中蚊子甚多,未能睡好。晨九点得觉予电话,知杭州诸葛振公已有电报来,报告浙大甚安定,询上海如何。觉予即复一电。闻南京陶孟和、俞建章亦有电来,询上海研究院情形,并谓不日来沪云。沪宁路已通南翔。
  昨晚八点北站亦人共军子,故日内即可通车也。上午阅美国国防部Publication ofthe Weather Division Headquarter 气象局总部出版物, Army Aír Force 陆军航空兵出版, Report 报告890 , Weather & Climαte 01 Chinα 《中国的天气和气候}, March1945 ,系Dr. E. R. Biel 著。
  午后睡廿分钟,即乘22 路公共汽车赴大世界,下车走至先施公司。知四大公司均尚未开门。而沿途如霞飞〔路〕、南京路、福照路,均人山人海,如上元、元旦假日状态。时有鼓吹之汽车疾驰而过,喊口号”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等。在大新公司有毛泽东、陈毅司令象高悬空际。南京路店铺均尚关闭,公共汽车亦不开。法租界则电车、公共汽车均照常行驶中。霞飞路店门均开,时有学生带锣鼓游行,且见女学生插鲜花于解放军之衣襟上。霞飞路行人观者如堵。银〈行>c元〕贩子自陈大庆枪毙数人几于绝迹,现则满处皆是。大头每枚四千六百万,小头三千七百万。亦有店铺可换人民券者,大头→元换三百元云。旁晚闻人有收到杭州来信者,贴五元人民券邮票云。
  四点回。吴正之来谈,谓上海科学学术各团体定于六月一日下午在科学社集会,讨论如何参加其他团体之活动云。正之询余意见,余谓民十六年国民党北伐,人民欢腾一如今日。但国民〔党〕不自振作,包庇贪污,赏罚不明,卒致有今日之颠覆。解放军之来,人民如大旱之望云霓。希望能苦干到底,不要如国民党之腐化。
  科学对于建设极为重要,希望共产党能重视之。晚膳后晤罗宗洛。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6日 星期四 上海

晨阴70°。日中阴,东南风。下午三点起微雨。晚72°。子夜大雨。
上海晨阴70°。日中阴,东南风。下午三点起微雨。晚72°。子夜大雨。

  解放军由吴淤、江湾开入虹口,上海全部解放。宁波、慈溪亦同日解放(廿四日)。下午晤农山于科学社。严振飞来。
  晨六点起。觉腹痛,大概因昨晚以温水泡Klim 奶粉之故。因水不热不能潜解,饮之不易消化也。昨晚炮声己稀,但闻长宁路研究院子竟办公室于昨尚有流弹。今日在苏州河南北对峙中,不能通行。闸北、北四川路一带均有战事,因国军掩护由吴淤口退却,但电话仍通法界与河南之英界。公共汽车已照常行驶。解放军在路站岗,秩序极佳,绝不见欺侮老百姓之事。在研究院门前亦有岗位,院中间人予以食物均不受。守门之站岗者倦则卧地,亦绝不扰人,纪律之佳,诚难得也。
  上午阅Heaps 著《宇宙之构造》。
  午后睡片刻。二点至科学社,遇于诗莺。晤农山,谈及科学社前途,以科学社目前已无基金。叔永已飞香港,将去美国,嗣后奔走经费,将惟农山是赖。故前途诚难乐观。谈及政局,农山与余意相合,以为国民党之失,乃国民党之所自取。在民国廿五六年,蒋介石为国人众望所归,但十年来刚惺自私,包揽,放纵贪污,卒致身败名裂,不亦可惜乎?余谓唐明皇开元、天宝二个时〔期〕截然不同。有一杨国忠已足以债事,何况如杨国忠者尚不止一人乎?出c 至霞飞路,以遇雨不果,遂回。
  严振飞来,渠在渔业管理所,谓所长赵汉卿已离职,由副所长王以康主持。因警备司令命令,所有黄浦江中之船只,如不驶至吴淤口,均须焚毁、沉没。渔管所有船六十只,均100 Ton ,用Diesel 柴油机,已沉二十只,余数亦不免。仓库内尚有应用鱼网(每只美金五百余元)以及Radar 、无线电,可资一二卡年之用,恐将尽毁之矣。
  言下不胜浩叹。与九章谈及气象局前途,程忆帆亟盼有人去接收。五点半至若水处晚膳。七点回。
  寄允敏第四函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5日 星期三 上海

晨阴69°。

上海晨阴69°。

  共军由西站兆丰公园入大西路并法租界,时在廿五晨二点,是属于陈毅部。主席毛泽东、总司令朱德,已出布告。
  今晨二点,共军自西站兆丰公园人愚园路、大西路进入前法界各地。岳阳路附近国军于昨子夜已退净矣。余于早晨七点早餐时始知。爪点即出外视察。自岳阳路至永嘉路即见青年穿草绿色制服,上写中国解放军字样在左胸上,在永嘉路与衡山路(贝当路)席地而坐者数百人。数日前国军在街头所筑之沙袋堡垒均变成电话站。其行军之迅速可知。街上人士群集,三轮、黄包车行驶如旧,无异于前昨。
  政府虽己改易,而人民可说毫无骚扰。但闻苏州河以北尚有炮声,闻至下午尚在争夺中。国军似在掩护军士之退却也。
  余于八点前打一电话与觉予,知郑家木桥一带国军亦放弃,惟苏州〔河〕以北则否。打电话与Sophia 即陈衡哲,未通。故余即外出至高安路十四号晤陈衡哲,知叔永于廿二日飞香港,叶良材同行。衡哲颇怨叶坚持叔永赴香港,但只有二张机票,故渠不能不留沪,以待轮通时再往港。但实际渠等小孩三人都都、书书、安安均在美国,故叔永夫妇去港必转赴美国元疑。渠现只有一女仆,昨夜颇为惊恐,故谓447如余愿往,可下榻其寓。余以不便谢之。回途至若水处中膳。膳后至贝当公园,即在贝当〔路〕旁,园甚小,远不如法国公园也。至拉都路晤悟皆,知闸北尚有战事,谓撤退军队船只之领港人员均已逃逸,故各船有元人领港出口之虞。四点半回。
  洗浴。晚膳后与汤玉琦、裴季衡、吴化予等谈。午后在建国西路(309 弄3 号)遇高云鹏,此君曾在遵义步校及外语班教课,曾于1937 至Illinois 大学习Transportation运输工程,与余曾数次打网球相识。山东人,现赋闲居其兄家云。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4日 星期二 上海

晨阴69°。下午昙。

上海 晨阴69°。下午昙。

  下午至大光明看Hamlet , Lawrence Oliver 为主角。晚市长陈良、警备司令陈大庆均弃职出走,留赵祖康作交代。
  晨六点起。上午阅Heaps 著Structure 01 the Universe < 宁宙之构造》。将中午,陈君衡得消息,谓大西路有枪声,恐长宁路交通隔绝,凡长宁路同人均回长宁路。
  追君衡回后,打一电话来,谓长宁路尚安定。余阅报知今日为Lawrence Oliver 主演之Hαmlet 影戏在大光明Grand ,为最后一天,故决计去看。因此片为美国去年得四大影戏奖金者。报载2:30 起演。余午睡约十分钟,乘十路汽车往,时十路汽车只开静安寺。余至大光明方过二点,已开演。因戒严提早,故开演亦提早。Oliver 演戏极纯熟,而布景亦佳,但看众不多,座位十之八九均空。因在此军事佳惚时代,鲜有此雅事之兴趣也。四点余散,沿南京路行,见地上均为摊贩所占,以售毛巾、小衫、牙膏、皮面、衣料等为最多。余购得Kiwi 鞋油(三百万元)、上海地图二张等。
  余欲购网球,至新新、先施,均已关门。徒步至四川路、宁波路口之专售运动物品者,亦己关闭。遂回,时已五点多。所有公共汽车均停驶,而三轮不愿来法界。遂前行,至成都路始雇得车。六点半回。
  今日起晚膳由5:20 改6:30 。晚枪声、炮声甚密。至九章处听8: 15 A. P. 报告,知停止广播。回。至总办公室与仲济等谈,谓君衡电话,长宁路已成真空云。
  徐家汇则下午交通曾断绝。十点睡。因四周均有兵,故各室之电灯均未开,于黑暗中入睡。有若干一、二号屋之家属均来大办公室过夜。入夜枪声、炮声密集,几于每分钟有。于上床后即入睡。兰点曾醒一次。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3日 星期一 上海

晨阴69°。下午阴72°,昙。

上海 晨阴69°。下午阴72°,罢。

  四国外长在巴黎开第三次会议,讨论德奥问题。下午家玉来,购画册一本。旁晚打网球。
  院警察又撤走。南昌棒树国军撤退。
  晨六点一刻起。早膳后作函二通。上午阅C. G. Abbott Solar Variation αndWeαther {太阳变化与天气},{司密松社年刊}, 1944 年, 119 153 页。但不知何故,总觉心中不定,不能好好看下去,一心以为有鸿鹊将至的模样。电话告诉了家玉与若水,以杭州浙大有被炸的消息。下午家玉来,购到画册一本,预备〔送〕为余刻图章之钱君甸。余给以银元二枚,渠收一枚。据云家玉与丰子恺昨曾到卡尔登看电影,为Rita Hayworth 的Aμdy 斤。m Shαnghαi {上海小姐} ,说做得甚好。余决去看大光明的Oliver 的Hαmlet {王子复仇记> ,预备一个人去。下午将《风萧萧》小说阅完。余觉徐讶的文笔很好,这小说结构亦不错,结果舞女白苹因偷窃日本人军事秘密而被暗杀。梅漏子把日本间谍宫间美子毒死后高飞远走。徐本人亦得下乡。因书是在重庆于民卅三年春天写完,尚未到胜利的年头,所以这书中故事没有到胜利也就结束了。书中对于女子的装饰写得最详细。著者以第一者口吻描写徐的独身主义,但是老在女子身边钻,不免与主义相矛盾。要象Iρrd Cavendish 卡文边许勋爵那样,才配称独身主义了。这书是讲上海日伪时代沦陷时代情形,但除出日本几个小军阀花天酒地以外,简直没有讲到那时上海日伪控〔制〕的情形,连粮食之按口〈授)(售〕给也未提及。做小说的人除掉文笔好,还要把社会环境有细腻的认识才行。此外吹毛求疵的我还看出二点不合理的事,一是徐从白苹皮夹子里偷取文件的事,他却同时在开驶,车有廿五哩的速度;二是徐受伤时问费利普医生,白苹的创伤是否要紧,他没有回答,微微摇头。外国人摇头的样子倒很难见到的,Shake his head?寄默君、硕平
  

竺可桢日记 (1949年)5月22日 星期日 上海

晨雨72°,雷。上午阴。下午雨如霉天。

上海 晨雨72°,雷。上午阴。下午雨如霉天。

  西安国军撤离。晨高昌庙起火,延烧制造局,自晨直至下午二点。
  晨闻大声炮轰声。自昨晚迄今晨,炮声终夜不绝,侵晓又有雷声、电光。六点左右有声震屋宇之炮声二响,总办公厅二楼窗户己震动,其余屋宇更甚。六点余即〔有〕妇女、幼孩跑至总办公厅躲避。七点后炮声即秘,后昕A. P. 美联社广播,知系高昌庙江南制造厂被焚,而轰炸声音不知何来也。
  九点,余以昨发二百万〔倍〕之三亿元金圆券往外购物。在霞飞路、亚尔培路口购得五华阳伞一把,费九千元。此外又购领带、袜子等。盖杭州余所带只一公文包,元多少衣服。现已向叔永借得浴衣→件、夏季衣服两套、衬衫一件。若水送来衬衫二件、于巾两块,尚有短裤二条。在霞飞路见有黄牛党以高价买卖银元而枪科5毙,昨日枪毙者计六人。但抬高银元黑市决非六人所能为力,亦冤哉枉也。但今日银〈行〉〔元〕与昨相仿,大概在五千万与七千万元间。
  下午闻杨平澜云,有人自杭州骑脚踏车至上海,谓杭州有三地被炸,即钱江大桥、城站与浙大。余以钱江大桥被炸有军事上的关系,城站因为是交通咽喉,浙大何故被炸?深望此说之不可靠也。晚打电话与家玉,告之。
  《风萧萧} p.471: 地震在宇宙中也许是一件小事,在人类是一件大事。我们走路不知踏死了多少蚂蚁,但我们从未注意,而在蚂蚁社会中也许是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