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31日 星期日 〔泰和〕

晨82° 午86° 阴三点雷雨晚十点又雨

〔泰和〕晨82 0 午86 0 阴三点雷雨晚十点又雨

  上午侠温度37. 1 ,脉搏107 0 下午二点温度37.4 ,脉112 0 四点37.8 , 113 。今日余亦泻。
  昨晚自十点至十二点半侠睡甚佳,十二点半醒后不能睡,频呼痛,至三点半始又复睡。五点半醒,泻一次,痛稍好,而精〔神〕不佳,不及昨日。昨下午尚询及自来水笔及胡太太足病,今日不愿多言。皮肤上水泡蔓延,胡医认为可虑。上午验血得Haemoglobin 血色〔素〕750毛,血球数白者约一万,正常8000 ,红者约卅八万粒,亦较正常为少矣。胡医恐大使中有血,主张验大便。昨晚及今日进中医彭君药。梅昨泻,今日愈。余则今日亦泻。日来温度因有雨稍低。上午叶左之来。
  今日终日侠不能人安睡,睡一分钟即醒,而面部水泡及背后之疮均形扩大。大便上午三次后,至晚始有之。四点彭大夫又来诊,除昨开方外,又加黄实米及正淮山二味。至晚七点张静吾主任及宁誉院长来,知渠等带一病人赴吉安,不能久留。
  张并转衡阳赴桂林。经张诊视,谓心脏尚佳,惟不如前次。宁系我国惟一皮肤专家,谓水泡西名Penphigules ,无对症药可救,但用Zinc 止蔓延。此外往吉安取内服药来。八点渠等告别。
  接熊天翼电 刘百闵寿景伟转马一浮电 蔡先生函
  寄刚复、熊天翼电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30日 星期六 〔泰和〕

晨晴上午十一点雨下午85°。

〔泰和〕晨晴上午十一点雨下午85 。

  胡鸣时去南昌请卫生处内科郑主任。侠脉搏晨108一110 ,下午116 ,温度38 0 夏济字来。
  江西省妇女生活改进会总干事管梅踏来校召集女生谈话。
  晨六点起。昨晚侠泻次数较少,胡医生等至十一点半始去,时脉搏略降,至120 ,大概因打atropin 及1000 cc 盐水之故。晚上自十点睡至十二点,又自二点半睡至六点,第二次睡眠尤佳。早晨温度降至37.2 ,脉搏108 ,故形势比昨稍住。
  余于八点至大原书院。作一长函 与叔纲,并嘱胡呜时去南昌请卫生处内科主任郑大夫来,同时并向水利局与建设厅索筑堤之余款。十一点至新村,见校中所开之井水极清,而量亦不少,但闻厨房尚不愿往此〔取〕水,而向塘中取水云。各塘均干,极不可作饮料。
  中午泰和彭定寰医生来,为侠开一中国药方,系六君子汤,即口结面(党参)、炙甘草、漂于术(以上调脾) ,北柴胡、杭白苟(以上退热)及白云苓鹿、陈皮、姜半下(以上止吐)。彭在此中膳后,余睡一小时余。胡志远、朱诚中来,与讨论中国药是否可吃,认为平和无碍,决于晚间服之。侠今日神志较清,但日中温度尚有1∞,吐数次,下午脉搏116 0 晚胡志远及朱诚中均来诊。
  接王玉章函 高吕运函 周汉章函 •寄萧叔纲函 杨绰庵、燕方败函 杭立武电陈辞修电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9日 星期五 〔泰和〕

晨84°。中午92°日中晴下午雷雨雨后88°

〔泰和〕晨84。中午92 0日中晴下午雷雨雨后88 0

  晚同济医生胡志远来。程耀椿来。侠脉搏116-118 ,温度37.2 ,血压更降至96→2 。晚八点又增温度38.9 ,脉搏130 ,形势严重。
  晨五点余起。昨晚侠睡在上半夜尚佳,自九点至12:30 ,嗣后不住。吃adalin ,又睡二小时。晚间脉搏增至120 。至上午十点温度忽增至38.4 ,而脉搏亦至120 ,且大便次数增多,形势渐严重。
  余于上午八点曾至大原阅公函 ,回复电报数通。十点回。知侠形势严重,遂又打电话至赣州请同济张静吾大夫,下午得复电,知张将赴桂林,邀一胡志远医师与章诚忘同回。晚六点大雨并雷,温度降华氏三度,雨量尚称不少,约可1I2cm 之谱,旱田得此,不元小补。
  又下午四点省府秘书叶良先及保安处汤和黄(亦萍)偕鲁绳月县长来,为省府借浙大房子。余告以省府应有正式公函 ,并派人在此坐驻,因省府所属各机关纷纷来此借屋,使余辈无从对付也。现农业院、水利局、公路局已均分别接洽,而今则省府之四厅二处又欲来,故不得不作整个解决。晚八点诚忘偕胡志远医生来,适侠温度、脉搏骤增。至十点始晚膳。
  接刘福藩、浙大愿回校学生程民德、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函 又刘丙卢电
  寄吴俊升、唐臣、燕方败等电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8日 星期四 〔泰和〕

晴午92°。

〔泰和〕晴午92 。

  侠由间余轩西斋移至前间梅迪生卧室。看护谈女士来。侠脉搏又增到118 ,温度37.4 0晨五点即起。昨晚侠卧睡不佳。看护刘女士回吉安,由陆翔伯之女代夜班,人甚勤而乏经验。晚间侠嫌麻烦,余梦中亦觉走动极多,甚难入睡。晨侠脉搏不降,在116 ,下午又增,余心为之大急。上午将侠床移入梅迪生卧室,因该处较通风。
  事颇周折,缘王以中愿让往趣园,而房东颇有意为难。余以所住屋去年死其丈夫,足知不适于卫生,如嫌不祥,则不祥孰甚。且侠于三月前曾告余,谓深夜见人影,疑鬼作祟。余不之信,故房东极乏理由于此时阻挠迁移也。复卒由陆子桐与商定移往。由抬病人之帆布床抬往。侠颇喜其地光亮通风,又较大,余心为之大慰。侠又告阿秀,谓衡可移人我辈之卧室,其关心如此。昨晚侠睡不佳,晨间又经移动,故下午心悸亢进,余更忧虑,嘱胡鸣时至泰和、沈健强至吉安、章诫忘至赣州请医生。胡至泰和请得南昌助产学校主任马淑徽来,与朱诚中研究结果,认〔为〕侠水分过少,兼酸素毒,故主张打盐水针、吃Sodium bicarbonate 及Tincture digitalis ,又I)J 盐水灌肠。此外在泰和,胡鸣时又托国际防疫团卫生工程师刘丙卢,刘明日去南昌,约明晚以汽车相接。晚间侠自九点至十二点半睡尚安。
  电南昌卫生处方颐绩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7日 星期三 〔泰和〕

晨84°。午88°。

〔泰和〕晨84 。午88 。

  看护妇刘冠华去吉安,谈女士来。侠温度37.3 ,脉搏116 ,血压80-1∞,较之五月间减低不少。新会计主任马裕蕃于七月八日到校。
  昨晚侠睡甚佳,余自十一点至四点全睡未醒。早晨侠精神较佳,询衡之病状。
  余主张侠移至梅迪生房,因间余轩屋不通空气,日间极气闷。闻十七八号以前天井上无芦席栅,故房中更热。余嘱朱诚中医生讲述侠与衡二人病状之经过,据云,十一号之晚当二人同时起病时,朱适将应周承佑之邀赴沙村,但以无车不果,至十二号上午九点始离月池村,复至泰和县城一转,渡江已十一点。若鲁珍早一点通知,可以将朱截留而不必待至十五号,即可诊治。又十六号章诚忘坐四号〔车〕来长沙,谓病状已转好,且章来以前亦并不与朱医生接洽,不带一信,因此余遂有赴桂林之行,不然则十七八即可归矣。
  今日侠精神虽稍佳,但脉搏增至116 ,而温度则亦较高。昨侠面上、口边发现皮肤破烂,因出汗所致。用Zinc 氧化辞与橄榄油。上午至大原书院。阅来往电报数通。午后迄晚与朱医生谈。
  接马一浮函 接希文、雨岩、外婆函 (均致侠)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6日 星期二 〔泰和〕

晴午9°。

〔泰和〕晴午90 。

  同济大学之张静吾、梁文彦、宁誉回赣州。侠温度36.4 ,脉搏108 。
  昨晚由同济女生看护,余起视亦数回。日间打强心针,每四小时一次,晚间五小时一次。交换用1 ) Coramin , 2) Caffein , 3) StIγchnin , 4) Camphomasin , 5) Camphor,同时以Yatren , Rivanol 、Tannic acid 灌肠,一日三次。晚上侠睡尚安。闻初灌肠时,一进肠即出来,故无效验,近则较久,可至数分钟或一刻。侠前昨两日极严重,喜睡而不甚言语,今日起较佳,惜脉仍高,为可虑。同济内科主任于二十二号来此,时衡己逝世,不可挽救。张与朱商酌结果,所用药无大差别。张大夫因校车必须回赣州,故今日请其在上午十点、下午二点各诊视一次,认为无变化,尚称满意。
  余询侠之心脏症是否严重,答谓不能称严重,但望脉搏渐次降低耳。
  中午请张静吾及同济医学院院长宁誉、生理教授梁文彦及训育主任周世辅中膳。上午十一点与晓沧、乔年、亦秋诸人谈余在汉口、长沙、桂林接洽之经过情形。
  闻教部有电,嘱准备移黔安顺。晚九点半睡。
  接甘可权、允中两函 彭谦、孟宪承、朱国华、燕方败沈宗瀚、宋楚自、林天兰三函 涂长望、顾莹等函 寄刚复电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5日 星期一 由衡阳回泰和

晨84°。晴作一明片与萧卫国。

由衡阳回泰和晨84。晴作一明片与萧卫国。

  晨六点起。早餐后离乐园,偕诚忘赴南门外湘桂路晤熊亨灵,适侯家源已回衡阳,在此候上汽油。至九点始出发,将西南公路管理局2158 号汽车开发。知长〔沙)廿二三号均被炸,廿二炸南正街、天心阁等处,死数百人。九点馀过湘江,正在筑铁路桥。十一点至来阳时,来水极浅,徒步可涉,水深处可及膝,故小汽车勉强可渡而已。自来阳至安仁一段路不甚佳,过-渡后于下午二点至茶陵,沫水可航行至此,载→二千斤重量。在湖南饭店中膳。遇汽车站陈站长,攸县人,粥佑之同族也。三点复出发。四点入江西境。莲花一带人烟稠密,出乎意料。马路较湖南为劣,故车行不快。六点至安福。莲花在宋江上水,今年又旱,不能行船二7:15 至吉安。8:20 至上田村堤上。下车即遇宁、彬诸儿,梅儿即谓妈妈病好点。余问衡,谓衡没得了。余闻信之下,几不能辨是真是梦,因章诚忘告余谓侠及衡病喇已稍佳,何竟至去世耶?即至晓沧处略歇,回家则炜文、朱诚中等均在。见侠卧床上,唏嘘不能言,谓恐不能再相见。询医生知温度已退净,惟脉搏在1∞-110 之间,恐心脏不良。十一点与同济大学张静吾等一谈。
  衡阳-来阳67 Km
  来阳-茶陵141 Km
  茶陵-界化珑42
  界化境一莲花8
  莲花→安福86 Km
  安福-吉安60
  吉安一泰和40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4日 星期日 回衡阳

85°晨五点阵雨八点晴日中晴

回衡阳85 0 晨五点阵雨八点晴日中晴

  晨六点即起。收拾行李。九点别刚复,由乐群社出发。留两名片与刚复,备见马相伯先生与黄旭初主席。马年九十九,精神尚佳云。由邱昌渭派科员谢君同往市中,购得汽油三箱,价每gal.二元二角。12:00 点至黄沙河,六七里即人湖南界,地名囊木椿,并无天然之界线。自全州以北马路较佳,在甘棠渡、大溶河、黄沙河,及零陵、祁阳均各有渡。2:30 至零陵。在车站附近中南旅社中膳。3:30 出发,五点至黎家坪,车发热,水沸腾而电瓶亦坏,乃停。余至黎家坪湘桂路车站洪站长处于T一电话与衡阳湘桂路局熊亨灵秘书,知四号车方到,即嘱其来接,时距衡尚有90公里。但未几车亦修好,六点又启行,至离衡30 公里处遇四号车偕章诚忘来,遂同回衡阳,寓乐园21 号。晚膳后,往市中购得湘莲二斤, @ 32 o 十点半睡。
  桂林一全州130 Km
  全州-黄沙河26
  黄沙河一囊木椿3 Km
  素木棒一衡阳209
  寄王仲济函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3日 星期六 〔桂林〕

晨85°。

〔桂林〕晨85 。

  广西现有三个三等测候所,在贵县、龙州与南宁云。
  晨七点半起。早餐遇凌竹铭(鸿勋)及湘桂路会计课课长夏剑尘,知长沙昨日被炸甚惨,幸外婆己下乡,不致受惊矣。据凌云,湘桂全路至明年年底始可通车。
  凌所管者乃南宁至柳州一段,自柳州至桂林名义上由侯家源主持,而实际测量则由罗英率领之。
  十点教育厅邱昌渭(号范我)来,商及桂省可迁大学地址。据云,南宁省府已拨归军医学校,惟宜山即庆远尚有标营,足以敷千人之用。未几君武来,又仲揆亦来,皆以电话通知者。在仲摸处得章诚忘转来振公、鲁珍电催回,并云侠病病未愈,或因校中离别太久,故催归也。祁天锡来,在乐群社中膳。
  膳后于下午三点至城南南方旅社晤赵梁材,知马相伯老人今年丸十九,寓风桐山。四点至环湖路20 号中央研究院办事处晤仲挟,遇其夫人及女公子。据云动植物及心理、地质与广西大学及省办之科学实验馆拟在良丰公园附近造屋,省方可出两万元, [其〕余英庚款或可出资云云。良丰离桂林四十五里。五点回寓。晚膳后梁材及李敬婉来,又罗英、马名海及茅以新等先后来。据马云,渠常川驻南宁。十一点睡。
  接诚忘电寄浙大章诚忘电
  

竺可桢日记 (1938年)7月22日 星期五 〔祁阳一桂林〕

晨85° 午92° 睛

〔祁阳一桂林〕晨85 0 午920 睛

  晨九点祁阳出发。晚宿桂林乐群社224 号。
  晨七点半起。祁阳县有人口八十余万,而竟无一洁净之旅馆。三民饭店称尤,而室中帐子及墙壁污秽不堪,均半年以上不加净扫者。帐子上尽臭虫血,余初以为印花帐子也。
  八点半至湘桂路局,晤第三段段长蓝子玉后,即于九点由祁阳出发。十点一刻至零陵,即永州。永州专员公署秘书易肇基(铸僧)系益阳人,熊亨灵(先毓)之同乡,得熊介绍往晤,询东安状况,渠为打电话至东安询县长许松圃。据云,前清东安人席楚霖曾为少保,在芦洪司及塘田市(属武冈)均有大屋,可居数百人。近有私立潦溪中学拟迁往,如浙大需往,即须与芦洪司席氏子孙接洽。塘田寺有屋十幢,每幢三间。出至附近南京迁来之工兵学校晤毛漱桌教官,并询张哲民。
  十二点半出发,过潇水。永州为潇、湘二水汇合之处,正如贡、章二水之合于赣州。在隔江湘桂路零陵材料所遇其主任蔡健及东安人雷君,在此中膳。二点出发。
  四点至全州稍停。五点出发,在黄沙河及大溶江、甘棠渡均有渡,至桂林己八点矣。
  住乐群社。遇马保之、萧辅。
  由长江流域至珠江流〔域),有江西之龙南人和平,大庚入南雄,湖南之宜章人乐昌及零陵入黄沙河四道。此四者前三道皆险峻,惟零陵一道极平坦。浙赣、湘赣边境较之尚较险。零陵以南有石灰岩及煤,可设水泥厂。一路稻尚未熟,收成似尚佳。桂省马路较差,与江西相伯仲。
  祁阳一永州50 Km 荒山永州一枣木镇51 Km 煤、石灰岩黄沙河全州30 Km全州兴安68 Km( 761)兴安一桂林42 Km( 7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