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省士民公禀

浙省士民公禀
《中外日报》,1901年4月6日、7日

兹将浙省士民邵章、汪熙、袁毓馨、孙翼中、陈汉第、项藻馨、戴克敦、魏汝谐、陈敬第、赵秉良等公享照录于下:

为俄谋华急,计议俱穷,环请联合各省督抚,奏筹民款,约同与国公战事:
窃惟东三省为我朝发祥重地,寸天尺土,不容轻以让人。去秋沦陷于俄,凡在率土臣民,一闻此信,痛不欲生者半载于兹矣。私心窃计,犹以西伯利铁路未成,列强之师云屯渤海,俄必有所顾忌,一时不敢据为己有,尚可归入和议,请各国公断,反其侵地,制其东封。不图有中俄密约十二款掣我主权,限我兵力,为阳还阴据之狡谋,暂寄东三省于外府,初七以前,逼迫签字。此时虽经江、鄂、粤三督电奏行在,力争作废,然侧闻仅有延缓日期,更改条款二事。总之,此约不能全废,实薄海臣民所共悲而共愤者也。
夫使俄约不废,祸仅中于北方,东南各省尚可苟延旦夕,则漠然不问,不过蒙不忠不孝之名;万一各国执利益均沾之言,将国家沿海数万里疆上,尽掣我之主权,限我之兵 力,久而久之,遂非我有,臣子何堪为君父设想乎?况俄向以强暴横行中国,各国相率效尤,中国民生尚有喘息之地乎?士民等食毛践上二百余年,受国家宽大之恩,值此时艰,虽肝脑涂地,无以为报,岂忍使祖宗缔造之封沂,坐视一旦沦为异域!顾亭林先生有言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士民等不揣微末,从无可设法之中为万一补救之计,惟有筹民款、约与国、厉公战三者而已。
查泰西通例,强国公摈,弱国公助,以保地球太平之局。如法之拿破仑作乱,英、俄、普、奥诸国联兵拒之;俄蚕食土耳共,英、法、德、奥诸国联兵拒之。欧洲公战,始于法而终于俄,两强至今卒不得逞。群小邦如荷兰、葡萄牙、希腊、比利时者,皆得巍然独存,主权犹在,实赖诸大国公战有以保之。且其国因公战而用兵累年,费用支细者,可筹民款以济其急。或为借贷,收国家银行之利资;或为捐输,有绅商士庶之仗义。中国发匪乱时,抽百货厘以助晌,即筹民款之一证也。泰西十四、五纪,英法百年之战,英人筹集民款,请瑞士代战,又筹民款、约与国公战之一证也。
今俄不得志于西欧,思骋雄于东亚,全亚正所以全欧,而其关键全在东三省。英之昧时务、贪地利者曰:图中国扬子江即可抵制俄国,不知得寸则寸,得尺则尺,俄固不止志在东三省也。近闻山海关内,英、俄因铁路姐龄,其明征矣。安见图北者不能图南哉!英之必出于战,势也。日为密迩强俄之邦,与中国共安危,不得不战以自固,第国裕空虚,势难独任。美固雄于财而思保和平之局者也,摈俄而战,义不容辞。
难者日:三国利害切身,何迁延至今不闻与俄决裂?曰:中国不首先力抗,他国必难干预。难者日:中国力抗,奈无可战之具何!曰:去年因民教相争而战,以一国敌八国,而众怒难当;今者为地球大局而战,合数国拒一国,于公理必胜。去年拳匪内扰,有碍战务,今由朝廷宣示约文,照会各国,专调得力官军,约三国之兵与之相抗,恐不血刃而俄已慑于虚声,潜敢异志矣。
独是战必有费,费出自民,民愤宗社之将墟,怵身家之不保,切肤至痛,而犹不输其财以济国家者,无是理也。近来秦、晋开办义贩,江浙立救济会,章程朝出,巨款暮来,其本旨原以救中国一隅之民耳。今全国之氏皆将待救,谁犹靳其私财留以晌敌哉!
去夏北乱方殷,东南各省人心惶惑,大人管钥沪江,与刘、张两制军立华洋互保之约九条,沿海数万万生灵皆食大人之福,不膏生死而肉骨矣。今者俄约若成,东南垂入他人之手,岂非保全疆土有益于外人者多,实裨于中国者少乎? 自大人往浙以来,将历年教案一时办结,使浙省濒危而安,士民等仰戴鸿恩,沦肌侠髓。为此合词具享,吁恳大人联合各省督抚,奏定备俄民款章程,使各省一律兴办,一面请朝廷宣约备战,一面联英、日、美,公同一协助军费,缺者济之。俄国铁路未成,运兵笃远,断不足畏。各国见中国爱君父发祥之地甚于爱其身家,则阴图东南之心亦可稍敛。金欧永固,自强有机,大人保全东南之泽益长,凡属斯民,世世子孙,敬当铸金而事生佛。
除由士民公电,39请江、鄂、粤督宪外,谨陈愚捆,伏请采择施行。士民等不胜惶惊迫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