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服务团往事回忆

战地服务团往事回忆
巴西圣保罗州·梁德荫·

一九三七年因为战事的发展,学校从天目山、建德、泰和:再事内迁,至广西的宜山,临时校舍一部分建在龙江边,借用标营,另一部居于城内,在那里定居了一段时间。如果战事不起变化,可能再迁回杭州,谁知好景不常,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日本军阀,对于后方不设防的城市,滥肆轰炸,竟有意无意炸毁我们的校舍,幸而无人损伤。接着战事在广西过境逐渐发生,学校为了保全宝贵图书仪器,奉准国民党教部,再行迁往内地,选定了贵州遵义为临时校址。事实上必须停课一大段时间。国难当头,同学们岂无报国之心?我辈文弱书生,充其量也只能作些宣传慰劳和医护工作。于是便由1940 、41 、42三班同学六十余人,组织了战地服务团。坐校长亲自授旗,次日出发,气昂昂地开赴前线,去战地服务。六十几人分作若干工作小组。第一站到大塘,大塘还不是战地,中午行军到达时,正值当时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先生去前线视察,见到浙江大学战地服务团的旗帜,甚为高兴,召集大家列队训话,语多嘉勉,我们颇为感动。当时宿迁江,次日向战地进发。各小组都挠了慰劳品及医药设备,到各自分派的地方工作,我被派到头’阳,同组的有庄自强、华是1 增,还有范文涛、周敏先、钱炜几位女同学。宾阳附近村洛因战火所及,十室九空,人口极少,所以我们工作对象大部分是军队和伤兵。我们作一些分友慰劳品和简单的医护工作,空时与士兵相遇,听听他们内心的感觉。一般说来,觉得敌人配备优良,正面作战较为吃亏,只能利用熟悉工的地形,凭险奇袭,靠着爱国热情,艰苦支持, 引敌深入后,敌人兵力分散,物资供应困难,疲于夺命时,我们便有• 胜利的机会。话虽如此,但当时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艰苦而漫长的路程,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前途迷蒙。何日能见天日,谁也不敢预料,但大家同仇敌f气,并无悲观失望的感觉。
我们在宾阳居留十天左右,宾阳的天气甚是温和,景色宜人,有类江南,也类成都。我们在工作完毕后,也喜欢欣赏傍晚的景色,红色的晚霞,迷蒙的远山,有时让我们忘记这是在战地上。
一个晴朗的早晨,华慰增和几位女同学去医疗站工作,我与自强预备再去找附近的居民谈谈。我们最后出门,才走到近郊,便遇到日机轰炸和扫射,只好隐伏在低洼的田梗旁躲避一时。谁知一伏便是三小时,敌机始终轮番轰炸扫射,一批去了一批又来,我们无法抬头。这时有个背枪的中国军人气急败坏地退下来,一边跑一边说=”敌人来了快走吧。”我与自强稍一迟疑,应如何去留z 就听见一人吹军笛声,我稍一抬头,便有排机枪对我指a 撑弹击中我面前的土梗,砂土顷我一头一面,我们相互观看滚而未受伤,然后决定突围。
既然不能汕j毡,只有一路翻滚向后移退,我见不远有一片更低洼的田地,使一跃而下,这时已较安全了,自强则从另一方而隐去。我们曾有约定2 若是失散时,就在迁江聚面。我连哎兼程, 二日后,抵达迁江。到了迁江已有数位同学先我而至,白强并不在其中。在迁江停留数日,同学们都己到达,只缺戴行钧一人,在迁江大家商定留一、二人作联络,由洪战凡再化装重至战地寻戴君下落,余人则向贵州遵义新校j主集合。到了遵义,洪蛇兄也回来了,未能寻获戴君,事隔月余,戴君音信毫无,大家都认为行钩己杀身成仁。在极度悲痛的气氛中,召开了一个追悼会,全校师生都来参加,由吴恕三写了挽歌,刘颂尧制谱,内容沉痛悲壮,深切动人,会中歌毕,大家均已泣不成声。‘ 沉痛的心情持续半年,戴行钧竞自后方辗转回校,于是大家高兴欢呼,戴烈士回来了,悲痛一扫而空,以喜剧结束了。
当年战地服务团的伙伴们多己老大,先是张宗骥、吴恕三的病逝,继而范文涛的病残,最近更有蒋鸿宾、庄臼强相继逝去。人非草木,心能无伤?对当年的伙伴们,我十分怀念,请接受我遥远的祝福吧!
(原载浙大1941届北京校友编”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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