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父亲洪式闾

怀念我的父亲洪式闾
洪黎民
父亲早年研究病理学,还在大学时代,就着手《病理学总
论》、《病理学各论》等著作。后从德国留学归来,注意到医学研究
要为保障民众健康着想,选择了扑灭寄生虫病为终身努力的目
标。他27岁在北平医科大学任教授兼校长期间,倡议把寄生虫
学从病理学中分出成为一门独立学科。
父亲一生从事科学研究面比较广,其目的在解决实际中需
要解决的问题。而且一待上手,就非常专心致志。为了改良前人
对虫卵的计数法,曾废寝忘食地反复试验,直至豁然领悟,从而
发明了有名的“钩虫卵定量计数法”,解决了防治钩虫病的基础
技术问题,现仍为世界各国所采用。他在浙江省萧山研究姜片
虫,亲自到湘湖现场蹲点,Et以继夜地进行虫体大小形态异同的
比较,结果否定了前人认为姜片虫有多种的传统观点,从而引起
国际学术界的重视。
抗日战争前,父亲在杭州时,应郑亦同先生之聘,兼任南通
大学医科主任,一段时期曾从事疟原虫的研究,深入嵊泗列岛等
农村实地调查,发现多种动物寄生原虫寄生于人体,并发表了
《疟疾原虫能在人类血中营有性生殖么?》等多篇论文。晚年时,
曾对我说过:他的“疟原虫在人体内有性生殖的假说,总有一天
会被论证清楚的”。并希望有更多的医学与生物学工作者从事寄

浙江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浙江文史资料 第58辑 浙江近代医卫名人,浙江人民出版社,1995年12月第1版,第148页

布雷先生与浙江高等学堂

布雷先生与浙江高等学堂
阮毅成
两周以前,接到传记文学社来函,邀请参加今天举行的陈布雷先生专题座谈,就将布雷先生自著的《回忆录》与徐咏平兄所写的《陈布雷先生传》,又重读了一遍。对这位素所钦敬的长者,觉其声音笑貌,不仅萦回脑际,且完全如在目前。
关于先君苟伯(性存)公与布雷先生的长兄屺怀先生,在满清末年,同任浙江省谘议局议员,及北伐以后,同任浙江省政府委员,两次同事,暨我与布雷先生昆仲交往的情形,我曾在《传记文学》月刊写过一篇记陈训恩先生的专文,并已辑入传记文学社出版我所著的《彼岸》一书,不思复述。惟布雷先生于清末,在浙江高等学堂肄业,良师益友,使其奠定日后学术与文章的基础,愿就此补充说明之。

浙江高等学堂之筹设
满清末年,提倡新学,各省纷设书院。光绪二十三年(一八九七)农历四月,杭州设求是书院。光绪二十七年(一九O一)十月,浙江巡抚廖寿丰,就求是创设官立大学堂,以浙江省石门县(后改名桐乡县)人劳乃宣为监督。校址在蒲场巷,经费每年银二万七千两。校舍为新建的当时所谓二楼砖造洋房,学级为高等预备科,学额为一百二十人。不收学费,膳费每人每月两元四角,由学生自缴。后再改名为浙江高等学堂,由吴雷川(震春)先生任监督。吴,杭州人,世居学官巷,北伐统一以后,任北平燕京大学校长。

张葆灵推介陈布雷应考
布雷先生于满清光绪三十二年(一九。六),自宁波府中学退学,拟投考高等学堂预科,但该校不收插班生,须请求特许,方能应考。事为张葆灵(世杓)先生所闻,为作书分致该校教务长等推介,经雷川先生亲自延见,命题授试,获得录取。布雷先生在其回忆录中,谓:“半年来流荡不定之生活,至此得有归宿,深感葆灵先生介绍之力。”张,宁波人。民国十六年(一九二七)元月,国民革命军初入浙,组设浙江省财政委员会,五月,改为政务委员会,张与先君皆奉派为两委员会委员。故我于趋庭时,得获拜见。七月,成立正式省政府,先君留任,张解职,返至故乡种桔。我读布雷先生回忆录后,始知其与张先生之渊源,但张却从未提及往事。我每次谒见布雷先生,他必以张之近况如何为询,至为关切。我最后一次见到张先生,已在民国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五月二十三日晚,我因公到石浦。他闻我至,特至十里外,步行而来,年已逾七十矣。对我谈地方建设与民间疾苦,至午夜二时。我转述布雷先生关怀之意,张谓:“他忙于国事,我无事扰他。只为言老夫犹能健步,乡居尚安,即可矣。”布雷先生两任浙江教育厅长布雷先生在浙江高等学堂肄业时,教师阵容,达一时之盛。如范效文(耀雯)、陈佩忍、沈士远、沈尹默、张闷声(宗祥)先生等,皆为饱学之士,并乐与学生接近,且常以鼓吹革命之刊物,密示同学。故学生往往倡言光复汉物,驱逐胡虏,毫无顾忌。范,杭州人,民国初年,任杭县劝学所所长,在水亭址孔庙办公。我小学毕业时,各校在劝学所联合举行典礼,由范授凭。张,一字冷僧,海宁人,北京政府任为浙江省教育厅厅长。浙人误以为五四运动时被打倒之卖国贼章宗祥,通电拒绝,后知为同名之误,又再去电欢迎。布雷先生予国民政府统一全国后,曾两长浙省教育厅,遂与乃师有先后同官之雅。至陈、沈三先生文名之广,毋庸多介。对其恩师邵裴子终身不忘
布雷先生在浙江高等学堂肄业时,所受影响最大之教师,为邵裴子(长光)先生。邵初授英文,继任教务长。布雷先生于满清宣统三年(一九一一)在高等学堂正科毕业,以请病假扣分,只得第四名,未有学校特颁之奖品,同学咸为不平。布雷先生在回忆录中谓: “邵先生招余往,慰勉备至。谓教师及学校,均以远大期尔,勿介介于等第名次而自馁。邵先生且谓余非不利予考试者,然学问贵有真实之造诣,尔天资不居人下。而沈潜不足。宜随时自策,无负诸师之望。邵师平日遇余最严,在同级中对余最不假以辞色。至是,乃知其望余之切,终身感之不能忘。”布雷先生对邵先生,确属终身不忘,每次见到我,必嘱我回浙后,代为问候。如有来信,亦必书“裴予师前叱名问安”。但邵先生与我来往虽多,抗战时期,几每周必见,却从未提及布雷先生。我每告以布雷先生问候之意,他总是微笑地说:“他太客气了。
民国十八年(一九兰九),浙江省在全国中首先成立省临时参议会,参议员由省政府遴选,报请行政院核定,国民政府公布。我提名邵先生担任,并多次当选驻会委员。我又商浙省财政厅聘邵为浙江地方银行董事,邵先生事先均未知也。战时省府,播迁不遑,邵始终随同迁徙,多所献替。胜利以后,省参议员改由各县市参议会选举,地方银行改为省银行,董监事由省参议会选举,邵无法蝉联,生活不继。旅沪之浙省某前辈函我,谓: “贤者饥渴,有司之责也。”邵先生不得已,乃将其多年所藏英文书籍,出售于国立浙江大学,藉以换米。此批书籍,购于清末,历经大战,在英美已多绝版,而战时存于杭州,幸未被劫。及布雷先生逝世,邵先生来我处,老泪纵横,谓: “他一死,国事前途可知矣。”

布雷先生浙高的同学
布雷先生在浙江高等学堂,颇得交友之乐,在其回忆录中,多有记载。当其得特许考插班时,郑晓沧(宗海)先生亦同时经申请插班入学。郑,海宁人,为我国名教育家,首将《小妇人》一书译成中文,风行宇内,曾任浙江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校长、浙江大学教务长、龙泉分校主任。布雷先生第一次任浙江省教育厅厅长,约其任秘书兼第一科科长。我与郑先生来往颇多,抗战初期,郑防空袭,我招待其住缙云县仙都乡。我所创办之卫生所成立,为乡间第一次有科学医药设备。我请其参加开幕典礼,他撰联为贺: “欲共斯民登寿域,始知此地是仙都。”我来台后,承杨忠道君见告,谓: “民国三十一年秋,自永嘉赴龙泉,入浙江大学分校。因战时交通阻梗,以致注册时间已过,当谒见郑先生,特准补办。今日得略有成就,皆郑先生当年之赐也。”杨现为中央研究院院士,为国际间知名之数学家。郑先生当年以特许插班受惠,转而嘉惠下一代青年,为国家造就人才,与布雷先生平时乐于提携后进,皆为能不忘其本者。抗战胜利后,郑先生访美返杭,张书旗兄托其带赠我自绘花卉一幅,极佳。他卜居西湖罗苑,推窗而望,全湖在目。我常去访谒,作竟夕之谈。我在京在沪,布雷先生每嘱回杭后,代候郑先生。布雷先生在回忆录中,亦提及满清宣统二年,浙江考选官费生十名,赴欧美留学,其中有施少明(仁荣)先生。施,余姚县人,后为我夫妇之英文业师。他已考取留美,因家人不愿其远行作罢。他历在杭州各中等以上学校教课,我初习法文,亦施所授。抗战期间,逝于皖南,方在中年。布雷先生曾多次与我谈及其在高等学堂时之同学,对郑先生之毕生从事教育,至表敬佩;对施先生之放弃官费留学机会,则每表惋惜。

由浙高到浙大
民国成立,浙江高等学堂停办。蒲场巷校址先后为浙江巡按使署及浙江省长公署使用。迨民国十六年,浙江省政府成立,改设于杭州梅花碑之满清时代织造衙门,蒲场巷高等学堂原址,乃为国立第三中山大学所在地,此为国民政府当时采取大学区制之措施,兼司全省教育行政。由蒋梦麟先生以省府委员兼任校长;刘大白先生任秘书长,聘邵裴子到校任教。自民元以来,浙省高等教育,至此已中断十六年之久,始得在省内有国立大学。民国十七年,国府废大学区制,将省教育行政交还省府,复设教育厅,布雷先生任首任厅长。蒋(梦麟)先生亦曾在浙江高等学堂肄业,与布雷先生亦为同学。
大学区制既废,第三中山大学乃改为国立浙江大学,仍由蒋先生任校长,不久由程天放继任,邵先生继续任教。杭州市政府将蒲场巷改名为大学路,南自清泰路起,北延长至报国寺。凡大学路以东地区,直至城墙,咸划为浙大范围,为杭州市内之大学城。浙江省立图书馆,后亦设于大学路,而将原有西湖庋藏四库全书之文澜阁馆址改为分馆。抗战前一年,省立图书馆举办浙江全省文物展览,盛极一时。任馆长并主持展览者为陈叔谅(训慈)兄,布雷先生之介弟也。
(选自台湾浙江大学校友会印行的《国立浙江大学》上册)

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校史纪要

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校史纪要
王国松
浙江的工业教育开始在1910年即清宣统二年,由巡抚增韫专案奏准,并聘许炳堃为监督,在杭州蒲场巷(现称大学路) 报国寺,就已经停办的铜元局房屋和机器,筹建浙江中等工
业学堂。1911年3月1正式开课,设机械、染织(以后分为机织、染色)两科,并附设艺徒班。
这年11月5日杭州光复,学校停课数月,至翌年4月复课。1913年学校改称浙江公立(以后改为省立)甲种工业学校。几年内陆续添建校舍,增加图书设备,办理认真,管教很严,颇得社会人士的好评。这在旧社会当然是以纯技术观点来评价的。对于工业生产,如机械制造、机织等,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1918年增设应用化学科,第二年又增设电气机械科。这时政府与省议会都有把它改为专门学校之议。以上情况许炳堃先生写有《浙江省立中等工业学堂创办经过及其影响》一文。
浙江教育比较发达,每年中学毕业生很多。在1915年全国掀起反对哀世凯与日本签订二十一条卖国条约及抵制日货运动以后,社会上不断提出“提倡实业”、“工业救国”等口号。而各校部分学生也认为学习实科,将来比较有出路,因此志愿学习工科的逐渐增多;而当时浙江的高等学校只有法政和医专(浙江医科大学的前身)两校,故中学毕业生想学习工科,近则须至上海、南京,远则至天津、北京或东渡日本,各方面都感到有添办工业专门学校的迫切需要,浙江省议会部分议员.以浙江省立甲种工业学校开办以来,成绩较好,校誉亦佳.因此建议将此校升格为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原有甲种工业学校改由工专附设,新招甲种学生,改称甲种讲习班,艺徒改为乙种讲习生;并拟具办法及预算,经省议会通过后咨请政府照案执行。至1920年秋实行升格,设电气机械科和应用化学科(以后改称电机工程科和化学工程科).学制定为4年,预科1年,本科3年。工校既稍有声誉,这年暑又稍值直皖战争,去北方投考的学生,一到天津、北京,即行南返,因此投考浙江工专的学生比较多,志愿电机 科的更多。结果两科共录取100人,另加备取10余人,都是男生,作者就是这年入学的。第二年也将预科分为两种,以入学考试的数学分数为分班的标准:40分以上的入一年制的预科,不到40分的入二年制的预科。
1921年3月27日工校创办10周年纪念,亦即工专成立后的第一年,举行第二次展览会(按:第一次展览会在1913年12 月22至27日举行,观众在2万人以上),会期5日,参观者每天约计万人。本校各工场产品,和与学校有关系的各厂家的产品,都拿到会场陈列,销售很广,使一般观众了解工业教育的重要,以及逐渐改进的趋向。1926年5月1日举行15周年纪念,开第三次展览会。
工专课程设置,与国内其他高等工科学校相仿,主要依照美国工科学院的制度。预科的主要课程有国文、英文、高等代数、解析几何、微分、物理、化学、投影画等课;电机科本科主要课程有德文、积分、物理、制图、机械制造法、应用力学、材料力学、机构学、机械材料、电磁学、热力学、锅炉和蒸汽机、蒸汽涡轮、内燃机、水力学及水力机、机械设计、交流理论、电力机械、电报、电话、无线电、电灯照明、电力输送、电气铁道、电机设计、发电厂设计等课;应化科课程主要的有德文、积分、物理、制图、材料及力学、水力学、机构学、有机化学、矿物、物理化学、化工原理、工业化学、电工学、电气化学、化工机械、发动机、冶金、应用化学、工艺设计、燃料及工业炉、分析等课。所用课本都是英文版本,在一个省立专门学校内全用外文课本,实不合理,且使英文基础差的学生学习上感到困难,但学生们是比较勤学的,学风也较为踏实。
学校开办初期,师资缺乏,教师中电机科主任严观涛和应化学科主任吴钦烈是留美的,其余一部分是留日的。设备除原有机械工场基础较好外,电机和化工设备是不足的。第二年起师资陆续增加,徐守桢来校任教英文、力学等课,陈建功自日本回来校教数学,杨耀德亦回国来校任教。又着手购置电磁测定仪器和电力机械设备,把这两个实验室逐步装置起来,开出实验课程。化工方面利用原有实验室和肥皂、造纸、制革等雏形工场,作为实验之用。为了充实学校图书,学生们曾发起与教师一起组织图书募捐委员会,向校内外募得图书一批。还组织购书委员会,直接向国外购买书籍,得到优待折扣。
工专沿用“诚朴”两字为校训,学生生活比较勤俭朴素,穿着斜纹布的制服,冬天室温不到4℃,不准穿便服。记得有一个冬天早晨,天气很冷,我们到金工场实习,手足冻僵,后来室内温度降至4℃,学校才出布告准穿便服,大家听到这个好消息,齐声欢呼,足见当时管训较为严格。学校膳食由同学自办,组织膳食委员会管理之。
工专学生除小部分是甲种工业学校毕业生投考升学的以外,其中大部分来自各地中学。他们在“五四”(1919)运动时,在中学(旧制)三、四年级肄业,受了新思潮的影响,来工专后,对校中墨守成规,用办甲种工校那一套作风来办工专,不甚满意。1922年许校长出国赴欧美考察,并物色教师,校务由教务主任金培元代理,不久校中发生风潮,同学要求增聘优良教师,改进教学力法,增加实习设备.提高理论知识;当时浙江教育厅厅长马叙伦曾来校调解,经过相当长的时间,学潮平息,始行复课。1923年5月许校长回国,以考察欧美高等学校的制度和方法所得的经验.提出办学计划,将本科改为四年制,毕业生优等的授予学士学位。对于前三届同学,校中规定凡各科成绩均在75分以上,总平均分数90 分以上的也授予学士学位;当然合于这个条件的人数是极少的。又将甲乙种工业讲习班改称二年期、三年期职业学校。邀请校内外有关人士为董事,组织董事会,为全校最高议事机构。许又本其推崇欧美的思想,谓对于师资方面,均将聘欧美留学生来校任教。大家听了上述种种措施非常高兴,满以为学校前途发展很有希望;不料自这年十月开始,许一病数月,且至垂危,后虽幸有转机.终以健康关系,辞去校长职务。他从筹备浙江中等工业学堂开始,到辞去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校长职务止,先后13年。此时,浙江工业教育,有了一定基础,也培养出一批人才,并对工业生产,起了一定的推进作用。
当时继任校长人选,是学生们关心的问题,经过几次讨论,学生们提出了新任校长应具备的二个条件:l. 品德高尚; 2. 学识渊博的欧美留学生;3. 在社会上有活动能力的。并派代表去见教育厅长张宗祥,陈述对于新校长人选的意见。许在辞呈中就教师中推荐继任人选,有“或兼顾为难,或风裁太峻,或崖岸自高,或资望较浅”等语;最后推荐了徐守桢(字崇简,浙江省高等学校毕业,派赴美国学习冶金),因徐任汉冶萍公司高炉工程师时,每日登铁桥高空作业,从未间断,许校长对他很为钦佩。结果浙江省政当局发表徐崇简继任校长。此后设备逐渐增加,教师也陆续聘到,王琎曾来校任化工科主任一年,电机科教师如鲍国宝、禇凤章不仅教课很好,而且能为学生找实习机会和出路,均为学生所敬仰。部分功课还请上海、南京学校教师如徐名材、徐佩璜、杨杏佛等来校兼课。工专同学对于教师的要求较高,既要有学问,还要教法好,以后一直到工学院,成为传统。
1924年7月,工专第一班学生毕业。因历年功课繁重,有的跟不上,故学生人数逐年减少,到毕业时电机科只有19人,化工科只有10人。工专既系新办学校,与北洋、南洋(交通大学的前身)等著有声誉的工业学校相比,历史浅得多,毕业生出路几乎全靠私人介绍,主要地靠本地教师;而当时政府各部门和私人企业,门户之见很深,有的单位只肯用某一个学校的毕业生;至于在同一单位,对不同高等学校出来的学生待遇不同是常见之事。学生毕了业,一部分人先行回家等候介绍,职业问题迟迟不能解决,大有毕业即失业之感;而且就业之后,待遇往往很差。例如到上海几个公司、厂家去实习.每日只有津贴银币4角;有的工厂所给的工资,除供给膳食外,每月只有10元到20元。虽然环境如此,待遇很差,而毕业同学还能脚踏实地地去做,自己动手操作和修理机器,取得人家的信任。也正是由于这样的锻炼,使他们以后成为能自己动手,有实际经验的工程师以至总工程师。至于在高等教育机关以及其他单位工作的毕业生,也大都能踏实正作,得到各方面的好评,被认为“浙江工专毕业的学生,比较朴实耐劳”;因此运渐受到同著名工业学校毕业生的同等待遇,并使学校在社会上的地位提高。以后毕业生组织了毕业生同学会,互相联络,以帮助介绍职业,在工程事业方面求发展,为学校名誉地位而组织同学会的作风,带有严重宗派主义的色彩,是旧社会旧制度必然的产物。
1924年9月江浙地区发生齐卢战争,学校经费停发,至10月中旬才开学。当时国内军阀战争频繁,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很大的损失;而帝国主义经济和文化侵略,又咄咄逼人,导致了1925年5月上海发生反对美、日帝国主义的“五卅”惨案。自“五四”运动以后,学生们对于时事.特别是国家大事.颇为重视;校内此时已有中国共产党和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地下组织;因此在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军阀的历次学生运动中,全校大多数学生能站在杭州学生群众的最前线。这次惨案发生,学生们非常愤慨,自动停课,参加杭州市学生会,担任主席团;参加公团联合会.成为其组织成员之一;又组织话剧团,外出宣传反对帝国主义,抵制日货,募捐支援罢工工人;对此等爱国反帝活动,全体同学都热烈参加。高工学生钱启忠参加宣传队,于6月间乘轮船赴绍兴途中,竟激昂悲愤蹈江而死,全校师生不胜痛悼。后来虽受反动统治的压迫,有个别学生被捕,但学生们不稍畏怯,仍是继续英勇的斗争。惟学校行政气局,态度保守。1926年10月间,学生们为了配合响应北伐军的到来,反对军阀孙传芳,支援当时浙江省长夏超的起义独立,于10月18日参加市民大会.发起了名为等新校务的政治性风潮,反对校长和许多教职员,封闭学校各处所,工校历年风潮,以这次为最大。因为当时夏超态度动摇有些举棋不定,校中几位进步学生就把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的招牌去挂在省长衙门前,以求坚定夏超的态度。不料夏超起义以后,其军队在嘉兴一战,就被孙传芳军队所击溃,孙部宋梅村又回到杭州。学校继续开学,反动行政当局竟开除闹风潮的学生40余人,专门部高级生就都不回校上课。不到一月,北伐军将到杭州,钱塘江南岸各地发生战事,学校又复散学。1927年初,国民革命军到达浙江后,校长徐守桢辞职,校务无人负责,由在校同学组织复课促进会,以谋学校之恢复。4月底新任校长李熙谋(字振吾,在美国留学时已由许炳堃约聘,回国后又受交大之聘,兼浙江工专教授和训育主任,以后离职)到校, 5月初始行复课,被开除的同学回校,进步力量更加发展,全校成立学生会.此后在杭州反帝、反封建的各项学生起动中. 部起在很大的作用。
1927年5月,国民党浙江省务委员会通过设立浙江大学研究院计划案;并议决设浙江大学研究院筹备委员会筹备处。后米因研究院规模较大,需费较多,由筹备委员会议决暂缓设立,提先筹办大学;同时国民党中央决定浙江试行大学区制,并定名为第三中山大学。7月任蒋梦麟为校长。8月l日改组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为第三中山大学工学院,聘李熙谋为院长,在原有电机工程科和化学工程科外,增设土木工程科及预科。原有附设的五年期、三年期职业学校改为高级工科及初级工科职业学校。1928年4月,第三中山大学改名为浙江大学,7月1日加“国立”两字。这年暑假即有大学工学院第一届毕业生。1930年改科称学系,即现在浙江大学的电机、化工等系。
浙江工专自1920年成立,至1927年改组,共有7年的历史,其作用不仅使浙江的工业教育提高了一步,同时使浙江的高等教育更有生气,电机工程科在国内是较早设立的一个。化学工程科是国内最早的一个,以后改组为浙江大学工学院,加以扩充,以至解放后经过院系调整成为多科性的工业大学; 1957年为适应社会主义建设发展的需要,又增设理科专业,成为多科性理工的浙江大学,更加扩大和充实。工专同学毕了4届,计电机科60人,化工科24人,共计84人。
至于附设高级工科职业学校,自1928年6月起改名为附设高级工科中学,增设土木科;附设初级工科职业学校则改为工场艺徒班。1929年7月高工应化科停办,其余电机、机械、土木、染织四科仍继续办理。大学本部以附设高级工科(同时还附设农科)中学,需费不少,有碍大学本身的发展,拟于1930年起将其全部停办,,当浙江省教育厅以本省实业教育本不发达,并无省立工科中学,如新设一校,工场和实验室设备也不是一时所能办得起来,认为浙大有继续附设高级工科中学的必要,因决定将附设高工,改为省立,仍委托浙江大学代办,定名为“国立浙江大学代办浙江省立高级工科中学”,继续招生。1935年8月起又改称“国立浙江大学代办浙江省立杭州高级工业职业学校”。1937年抗日战争发生,高工迁至萧山的浙大湘湖农场上课,至11月战事形势逼近杭州,高工随大学自湘湖迁至建德,正在筹划复课之际,教育厅以经费困难,命将高工遣散,以后就此停办了。自1911年浙江开办中等工业学堂以来,至高工停办为止,共有26年多的历史,中间虽经多次更改名称和隶属,但仍保持工校的原有传统,统称为杭工,培养出不少的中等工业技术人材。
〔作者系原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电机科学生,曾任浙江大学副校长,本文撰于1963年5月1日。)

重建林社记 张宗祥

重建林社记 张宗祥

  清光绪二十三年丙申,浙江衢州府知府林公启调知杭州。当是时,上距甲午之役二年,海军尽歼,订约马关,爱国之士,皆思所以振弱雪耻之道,扫积弊,求实学;然科举未废,学校未设,终无以启发民智,转移风尚也。公至杭,以兴学为急务。丙申,驱普慈寺不法僧众,设求是书院于蒲场巷,厥后递嬗为浙江大学堂,浙江高等学堂,即今浙江大学之始基也。设蚕学馆于金沙港,省立蚕丝职业学校,实由此馆演变以成。戊戌驱圆通寺不法僧众,设养正书塾于大方伯,后改杭州府中学堂,又改省立第一中学,今校址,为树范中学,而省立高级中学,初级中学两校,实权舆于养正。其创求是书院、养正书塾也,普慈寺僧,结浙省京官,欲以阻之,公不为动;圆通寺地居市中,西人觊觎之,扬言将达总署,必得此地,公以去就争,更不为动。延名师讲致用之学,避学校之名,而有其实,盖虑遭忌,不得行其志,故委曲以迁就之也。其创蚕馆也,公以为蚕丝为浙大利而蚕种缫制均不知法,出口日减,乃聘日本专家任教师,讲授研讨,又分俸厚其膏火,以助诸生。不一二年,苏皖赣闽争购新种,相与效法。自公创此三学,名人辈出,讫于今,两浙文化循流溯源,此为星宿积石矣。戊戌政变后,西后秉政,时事日亟,公遂郁郁以殁,杭人士相率乞留葬公骸于西湖孤山西麓,墓前建平屋三楹以祀公,而以啸桐高先生配享。啸桐先生者,佐公兴学者也。抗战军兴,十余年来,祠宇倾圮;治蚕丝者佥曰:此不独吾浙蚕丝之先哲,实为全国蚕丝赖以革新之元勋,曷可以不祀?职教育者佥曰:此吾浙教育开山之祖也,曷可以不祀?然数集资,而数遇挫折。公元一九五一年春,始卒其工,为楼三楹,宏于旧宇;经费蚕丝各业为多,而祭扫之职,则年以公私立学校各一承之。宗祥未冠,受公及高先生之知最深,今五十余年矣,报国之愿,愧不如欧阳文忠,可以告元献于地下,犹幸白首得随诸君子之后,归拜墓下,又获睹新祠之落成,安敢不纪?方今人民政府尊重工农,崇尚科学,缫织蚕桑之利,将日进而无穷,公之灵亦可慰矣!公讳启,福建侯官人,丙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为陕西督学,转御史,出守衢州,其卒于杭也,年六十有二。高先生讳凤歧,福建长乐人,壬午举人,后以荐举权广西梧州府知府,又荐御史,不用,卒年五十有二。门生海宁张宗祥记。

龙泉琐忆 施亚西

龙泉琐忆
施亚西

五十年前,一批教师和学生由于不愿在敌占区工作和学习,跋山涉水来到群山环抱的龙泉坊下。五十年过去了,当年曾喝过剑溪水,吃过龙泉人种的稻粱的人们,有的已经谢世,健在的不少也都已双鬓染霜,如今他们虽都敢处五湖四诲, 但坊下这小小的山村?却一直牵系着每个人的心。
-、难忘的老师坊下之可怀,在于母校之可爱。分校主任郑晓沧先生热爱教育,关怀青年。他谦虚和蔼,求贤似渴,延聘了一批德商业精的教师。在他们的影响下,分校不但具有浙大“求是”的传统精神,而且师生问洋溢着-种挚诫融洽、尊师爱生的风气。由于当时大家都处在“有家归不得”的境地,学校也便成了师生的大家庭。无论是寒假、暑假,在课堂、课、内外,随时都可进行学业授受活动, 甚至松间月下,也是论学谈艺、横议国事的场所。诗词教授夏承焘〈瞿禅〉先生房中是最热闹的,几乎每天都有一些同学要去坐坐。谈苏东坡、辛弃疾、陆游、文天祥,也谈老庄、谈禅学,也谈生活琐事、人生哲学、爱情问.题,什么都谈。夏先生善于寓教于闲谈。同学们在他面前毫无拘束,他也很喜欢征询同学们的意见,不以尊长学者自眉。夏先生常教人要谦虚,无论做人做学问,要虚怀若谷,善于汲取他人之所长。常说“江海之所以能大者,以其能下’故也”,因为能处下,故百川归之,是以能成大。现在夏先生被文坛尊为“一代词宗”,人们知道他在词学研究上的精深功力,其实他的造诣还在于他能兼容益蓄,在于他对全部.学识的融会贯通和思想境界的高旷浑涵。
徐震愣〈声越〉先生讲授诗词和散文,他在文学上不但博通古今,而且熟悉五、六国外话,可说浑厚、渊博、藏而不露。他的性格与夏先生不同,非常拘谨严肃,不苟言笑,所以同学们在他面前也不敢随便说笑。其实他是个非常挚诚热惰的人,你只要有问题向他请教,他会非常认真地给你解喃答,而且很乐意给你业余辅导。在他看来,人生的乐事就是读书和教书。他在离开龙泉后曾写有一诗《寄坊下诸生》,’ 可见他对同学们的关怀。他把自己的诗词集称为《梦松风嗣诗词集》,也可见他对坊下生活的怀念。
王起〈季恩〉先生以戏曲见长,他不象徐先生那样沉默寡言,却象个血气方刚虎虎有生气的青年人。他的诗词多慷慨豪情,也有不少反映民间疾苦之作,深为同学们敬佩。
任铭善〈心叔〉先生是1 9 4 3 年才从苏北来的。他初·到坊下时,正值暑假,可他盖不休息,一到学校就冒着酷暑为同学们讲《左传》。以后叉开文字学、目录学、音韵学等课,都是自己编讲义、刻铜板的。任先生不但有“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精神,而且做什么事都笃实勤奋、一丝不萄。他给人的印象非常严峻,但严峻中又使人感到一种恳切和热诚。
老师们都非常用功,风雨龙吟楼前常可听到他们的琅琅书声,任先生的书声是高而急促的F 徐先生的书声是平和舒缓的F 夏先生则喜欢曳声低吟。有一次,夏先生和我谈起一首诗〈作者我忘了〉,他说他非常欣赏其中“记得到门还不扣,花阴悄听读书声纱这两句。我说,我是“松阴悄听读书声”,夏先生笑了。
潘渊〈企莘〉先生是个很可亲近的学者。他教我们心理学、哲学和英语。他讲休漠、康德、培棍、卢梭、叔本华……有时讲着讲着自己会嘿嘿笑起来,完全浸沉在“精神世界”里.他是英国皇家心理学会会员,但他的外表和他的学位却不相称,长年穿着一件土布长衫和一双布鞋。他出身绍兴山里农家,他的性格和外貌始终保持着山里人特有的淳补-抗战时期教授的生活都很清苦,许多老师安于教职、艰苦.. 顽强的精神给同学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最使我难忘的是数学.系的毛路真先生。他不但教学非常认真,而且非常勤劳。微薄的工资无法使他维持一家八、九口的生活,他只好课余去开荒地种菜。常见他卷起裤腿、赤脚穿着草鞋,担着粪桶去浇水施肥,有时还牵着一头羊,把它拴到溪边树下去吃草。有-次我正从小桥上过,看见他的羊下羔了,赶快向他去“报喜’,小羊羔的诞生给他-家增添了欢乐的气氛。抗战时期我们都没法回家,我常到毛先生家去,甚至常在他家吃饭.毛先生和毛师母对我也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我至今还以未能答谢他们的恩情为憾。
在那个年头,知识分子中也不乏谋求升官发财的人,但我们的老师大都耻谈仕途,蔑视商贾,不论生活如何艰苦,总It–是以教育青年为己任。龙泉分校为国家社会培养了一大批人 ‘材,不少在解放后还为新中国的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都是与老师们的培育和熏陶分不开的。
二、课余的文艺活动
课余的文艺活动是相当丰富的,但由于我不是文艺活动

龙泉生活点滴 潘柏西

龙泉生活点滴
潘柏西
“往事如烟,家山若梦……”每当我哼起这几句歌词时,我就会想到在龙泉求学时的那一段生活,回忆,常常会燎起哉心头无垠的感情之火来。
记得是一九四0年初秋,我从金华到了龙泉. 一齐去芳野〈原名坊下)校园的同学,有化工系的寿能安,寿君刚自上海来,头发梳得油光光的,脚上穿了一双白皮鞋,一副“海派”的神情,使我对他的印象特深,以致至今犹难忘怀。另外还有一位农化系的李君及?位剃平头的中文系同学〈姓名已忘却〉,他俩各穿一件大挂儿,看去飘飘着仙。我穿的则是一身学生装,显得既土又乡,但在我这套陈旧的衣衫里面,却蕴藏着不少的悖补与真挚。
到了校园,遇见了更多的同学。他们来自苏、浙、闽、皖、赣等省,可说是集尽了华东的精萃学子。他们仰慕浙大之名,其中有些不惧危险,闯过了日寇的侵略前线,从沦陷区逃奔到自由区来求学。无疑的,这神爱国的热忱与胃险的精神,使我钦佩不已。
注册后,我搬进了一间大统仓似的寝室里去。室内放的全是双层床,由四个上铺及四个下铺并成一组。我被分在上铺,旁边睡的是冯慈珍学兄。下铺为叶彦谦,叶凡是我在街州高中同班毕业的同学。
校中功课很重,我大一念理化系,大二转读机电系,因此我被数、理、化三门逼得气都喘不过来。除此以外,还必须修读中、英文、经济、体育及三民主义等课。显然的,校方一意要培养我们的德、智、体,并要我们从这三面增加到八面去发展,最后的目的是欲使每个学生都成为“完人”.我的天性好动,不但要赶功课,还参加了歌咏队,写壁报,画漫画,及演话剧U烟苇港”等。运动方面,我喜欢打排球及乒乓球。由于教体育的陈陵讲师〈他于三十年代曾在上海国际运动会上出尽跳高及跳栏等项的风头,报章上“小帽子”的绰号称呼他)的鼓励,我还练习了几项田径节目。陈师告诉珑们说z “你们应该去参加县运会,得一些实用奖品不亦好吗?”果然,经过一个余月的训练,我用他教我的滚跳式在县运会里得了个跳高第一,另又得到个三级跳远第二。这样的成绩,使我赢得了球鞋一双及毛巾一块.心中好不开怀.至于团体乒乓赛,龙泉分校获得冠军。我是队员之一,因此剪分到白色丝制的奖旗五分之一块。这种分.奖法实在是可笑、可怜又可叹。
龙泉分校的歌咏队由一位年约二十多岁〈川的顾女士来指导。顾师是个二胡高手,她把“病中吟”, “空山鸟语”及“良宵”等曲拉得真是扣人心弦,娓娓动听e 当时有 ’一位化工系的袁姓同学是她的高足,在他们的师生合作的演奏会上,他们把哀怨,清脆及悠扬的琴音,灌注得个个听众心向神往,陶醉不已。也因为他们在教学上经常的亲近,日久之后,难免滋生出儿女长情来。只可惜袁君已是有妇之夫〈妇住家乡〉,而顾师则仍是小姑独居,在这种道德不允许的畸形发展情况下,怎不教人为他们的关系叹一口气说z“恨不相逢未娶时1 ”tle!’龙泉分校学生的人数不多,女生更是凤毛麟角,寥若晨星j 但如花似玉具美入胎子的仍不乏其人,诸如邵令娴及李文英等.若要赞美她们有倾国倾城貌,似亦不嫌太为过火。
由于粥少僧多,因此只有几个顶儿尖儿长得很帅的男同学才敢动动-“迫”的念头。其他那些自作多情的男生,不是妒火 ’焚心,就是急出个多愁多病身来〈弱者,你的名字是男人,至于在下,既无潘安之貌,又无潘岳之才,那时身高体瘦,在一张营养不良的腊黄脸上,还生满了星罗棋布的青春瘟〈妻看到旧照,说我当年象个黄包车夫。如今在外国,因身高可与洋人并“架”齐“躯”,脸皮亦厚亦自多了,可用开方乘十法算总分,勉强及格〉。所以我对异性,就只有偶而在梦寐中去相思了。
分校校舍是一座“回”字形的大楼,中间有一个大天井。二楼是教室,靠天井的四周有走廊连通,并用栏梓来围住,以防意外。女生宿舍在一楼,当她们要去二楼自修室时,必须经过其中的一条长廊。有时,有几个“登徒子”的男同学〈也有不“登”的〉倚靠在对面走廊的栏杆上,如选美审美似的欣赏起女同学走路的炯姿及芳容来。在这种情景下,当她们穿过这条“华〈即花〉容道”时,往往会露出很不自然的神态,眼不四望的向前直走。
一九四0年冬到一九四一年春间,日军的魔掌续自浙西向浙东伸延,日机亦常飞来施虐。幸芳野在乡间, 一直未被轰炸。但时有警报,致使老师教课及学生上课的情绪常受到扰乱。有一次,紧急警报突然大鸣。据说那时有一位教授正在理友,闻警报声后他赶急从理发店椅上跳起就跑,头上头发一半尚未剪好。为此,有些不喜欢这教授的同学〈或是因145他教的课考得不好〉就在背后笑他胆怯。其实这教授的迅速反应是对的,只有日寇的残暴才会令人仇恨不已。
一九四二年暑假我读完大二?与二十二位男女同学离开.龙泉西去遵义。对这将近五十年前在龙泉芳野求学时生活的印象, 已是很依稀。但是那些青春年华有趣的事迹.仍很深刻地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作者简介】
潘柏西,博士,机械系1 9 4 4届,石油地质专家,长期担任美国莫比石油公司副经理,专管石油地球物理,现己退休。退休后亦曾应我国军油地属研究部门的邀请,回国讲学和指导研究工作。

龙泉迁校日记 刘春和

龙泉迁校日记
刘春和

编者按:刘春和先生于一九四〇年至一九四二年就读浙大龙泉分校,毕业后在台湾任教,一九八七年定居美国。今年五月他回国探亲,因行前接到国内校友为出版《浙大分校在龙泉》征稿信件,所以他随身携带珍藏了近半个世纪的日记,在旅途中,不辞劳苦,恭正地抄录了他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五日至七月十日这一段难忘时刻的日记,供我们发表,并纪念浙大龙泉分校建立五十周年, 这是一篇难得的历史资料。

六月二十五日 阴雨
也许我又将开始一个新的历程,也许这一新的历程,可能决定我的前途.在儿度考虑之后,我立意从今天起写下这-历程的个人纪录.鼓起了勇气,排除了万难,把生命放在未知的命运里,我已经历了→个可纪念的路程,我没有用笔把它记下来,这是懒,这是客观的困难.然而新的历程,也许比旧的历程更能决定我的将来。我将不吝惜每天-二小1.27时的时间,记下我所要记的。、昨天的一个临时二年级同学大会,决定了把学校迁到松溪,这自然比迁到凤阳山为佳。于是今天开始行李登记,每人业纳费二十元.从路程的远近方面看来,这数目盖不多,然而对于我,这是一笔不少的费用,这占了我全部数目的五分之一强。将来的费用是不能预算的,松溪也不是最后迁移地,以这一点数目,怎么能够应付无穷的费用,这真使我急煞.上海信不通,康光华的信又不见到,这真是困难之至,而且又听说暨大已向连城迁了,那末请姑父汇款到建阳去的事,又不可能了,而我的希望又少了一个。
整日心情在焦急中,我从未对于自己的前途如此地茫然过。我有自信力,相信决可以找出一条生路。然而这仅是一点信心,我看不出一条实际的路,因此这更不能不使我焦急了。想写一封信给顺兄,完全写出我的心情,然而提起笔来却又写不出什么,写了一半我损去了它。
饭后在无可奈何中,纳了廿元行李费再讲。
消息混沌得很,丽水失守的消息有,丽水未失守的消息也有.人们似乎都这样的看法,丽水的失守与否。可以决定此地的安危。然而,丽水的失守仅是时间的问题,龙泉的危急命运是逃不了的。我们不应该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探听消息,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在准备一切“逃”的问题.晚间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黄绍拔召集各机关谈话,其要点劝中央机关迁出本省,省县机关迁到乡下,对于学校则希望迁到松溪。这一来惊坏了许多人,级会代表立即与郑主任谈话,商讨迁的问题。
张义棠诀回上海,匆忙中写了几个字,请他带到上海,给祥觅一个平安的消息。
六月二十六日 阴雨
行李过了磅,这算是带到松溪去的。
光华兄寄了一封信来,内附有汇款回单一纸,说是在这封信之前半小时,己寄出一封快信,盖有一百元汇票一纸,可是快信却蓝未收到,真奇怪。这笔款子对于我不无小补,然而却不能应付我将来的需要。可是在这样的情形里,他还尽力帮我的位,却不能不叫我感激。
快信还没有来,不知在这封信里会带给我什么消息。我请他向绳祖的父亲想方法的事,不知道有什么结果吗?打开地图看了一看甫田,位于闽海边岸,离开松溪有很远a 的路,又无公路可达,想到松溪直接向他设法,又不可能了。
昨晚的-个消息,使得学校也不得不识极准备迁到怯溪去了。昨天还只是学生搬到松溪, 今天才真是学校迁到松溪.可是通松溪的~座大桥被大水冲断了,原意用手车运行李去的方法,当然成问题.现在又接洽船运的事,据云可以有希望。
六月二十七日 阴雨
连日的阴雨,真叫人难过,看了这阴沉的天,更使人感到兴趣索然,运行李的事也因为了大雨而不能开始.雨固然把路淹没了,大水又冲断了几处公路上的桥,船也不能递水而上,于是交通全停.非’决定迁了,不管时局怎样,心倒平静些了,焦急的是雨I却延长了迁的日期. 佳光华的快信仍未收到,不知明天会来吗?昨晚写好给光华的信今天发出,告诉他决定迁到松漠的事,问他暨大有否迁往连城的事,如收到款子,仍请他代为保存.课不上,连日阴雨,学校不能着手迁,反感到整日元”.吃、睡、简单的生活,比忙还苦,楼上跑到楼下,什么书也不高兴看.布告板上的告示看了叉着,索然无味,随便乱谈,在混着时光。
六月二十八日 晴
手车、船、到今天还没有接洽成功,于是交通组为了抢救同学的行李,想雇挑犬挑到松溪。这一来运费当然增加了,愿意先运的人,又得再纳费二十五元,这就是说连前得纳费四十五元。这还是一个约数,假使不够的话,还得再纳.我身边所余不足八十元,国纳二十五元,那末所剩的不足五十元,这怎么叫我吃得消。接济到现在一个也没有,我想,只得等一等再说,看手车、船的方法还有没有希望。
学校真太不负责,到现在紧急的时候想搬了,交通工具却一点方法也没有了, 在未紧急的时候,却一点方法也不想,只一味敷衍。
早晨,开始写一封信给永康,却还没有写好,明天再把官续完。
六月二十九日 晴
没有蚊帐,夜里真感到非常的苦恼,嗡嗡嗡的声音,固然叫得你睡不着觉B 而且一觉醒来,全身到统却痒得你难受?两只手都不足应付抓痒的工作,心里想、踵,却又不敢睡,精神上真是颇受打击.老康的快信来了,他告诉我何炳松先生已有电至教育部,请示关于收容其他学校借读生的事,他也告诉我向李晓自商量的事,恐难有希望.我真感谢他在这样困难的情形下,还如此地关心我。
写给永康的信不预备寄出了,我想,不应该随便发泄自己的热情。
六月三十日 晴
昨晚八时后的消息,盐务局允许借给我们十辆手卒,在今天早晨就得运出。于是大家住了起来,因为我们的行李必定要在昨夜运到城里,检查行李,搬运行李,雇挑夫等等,是相当麻烦的事,一直到九时许才把行李运出。
今天为值日采买,晨六时到城,却见一辆辆的手车,停在公路上,还未运出。同时并知道也仅借到二辆,因此有一部分的行李,在这一次还不能运出。
城里多了一批从金丽逃来的难民,热闹是热闹了,却也给龙泉带来了麻烦。首先,粮食菜蔬发生了恐慌,各样东西也跟着涨了起来,平日莱摊滴地的一段街上,今天去一看,却寥寥无几,早被人们抢买完了。跑来跑去,好容易才买了一些茄子和→些笋干线盼,从前从城里挑回来的菜,总有三四扭,现在是一担就可挑完了。钱是多了,莱却少了,长此下去,同学们的身体,将一天一天瘦弱下去.大桥上也多了一批租不起房子的难民,看了他们那种梯子,真使我难受,靠着边籍着桥的柱F,用布挡起了一块地方,地上放了一些本来放在床上的褥单之类,或是一条席子,人们就躺在上面9 旁边零乱地放着一些包袱碗筷之类,每个脸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有→个女人却痛苦地呻吟着。
唉,以后的日子还多哩. 他们怎么过得下去?龙泉的物价这么高涨,他们将如何维持生活呢?
七月一日 阴
晚饭店的消息,明目有五辆手车至小梅,于是征求押车的人,沙志远、汪自申与徐拔和三君他们本来预备先行去总校.现在手续既已办了差不多,就决定押草至松溪。我在几方面考虑之后,也决定与沙徐二人同行,我先行的原因是z ( 1 )现在我最重要的事,是用什么方法,可以将汇到建阳的钱弄到手,这必定要很快的。龙泉与建阳无长途电话可通,松溪既与建阳同省,或有电话可通,那我可很快知道款事消息,可以请康兄立即汇来。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从松溪乘船至建阴。(2 )押手车去也无所谓苦些,自己的随身行李却可带去。
终于我决定去了,明天我叉开始旅行的生活,这次的旅行生活将于何时为止,我自己也不能预料,一切都顺利的话,一月后我可过比较安定的生活.同学们发起徒步至总校的事,我迟疑者也参加了.虽然旅费还得二千多,虽然我的钱还元着蔼,但我决定了,我想尽我的能力试试看。
理一理东西,把平日的来信都撕了,我留下了一封衡的信。昏然地困倦地睡上了床。
七月二日 雨
夜二时半l!P醒,沙亦醒,想再睡一歇,却不能入赋,于是只得起来。外面雨声盖不小,级会里人说决定今天走,我同沙便去整理行李。
本来说今天一早就动身,谁知我们跑到城里去,公路上却一辆手车也看不见,问朱祖培说等一会就到。我便和沙到街上去跑跑y 吃了一些东西,回到公路上车仍没有来,说车夫在吃早饭,于是我们只得坐在行李上闲谈.和一个盐务局里的人闲谈,他告诉了我几句动听的话,“……现在打仗嘛,上面的人不知下面的人的苦,所以仗就打不好。兵又不训练,机关枪还不知道怎样放,看见敌人来了心先怕,那能打得了仗,……凑凑数就算了。车到十时才来,装好等运单, 一直到快十二时才开行,临时还增加了一辆。
一踏上都是雨,黄昏时雨停了,赶了四十里路,今夜宿在磁湖。
中饭借一位农人家里烧了烧,这农妇倒很客气,帮我们烧菜弄饭。我蓝未动过手,只在一旁帮帮忙,然而饭菜吃得都蛮好。
眩湖给水分成两半,靠公路的人家因兵来了,都搬到对岸去住。我们在一个空屋里, (屋里停放一具一枢,实在无法〉拆下门板,就糊乱地睡了一夜。
七月三日 晴后阴
早睛,过后变阴,然而并无雨,这天气最适宜于旅行,虽然热天,却不感热。
晨四时许即行,至十→时许达查田,共行三十二里。查田有本校办事处,遂往投。在我们的预料中,以为办事处至少要给我们相当的招待,谁知到了那里.他们适吃饭,见了我们除点了点头而外,竟一句话也不说,这却使我们非常气恼,我们辛苦地押行李押到这里,身体也疲倦了,肚皮也饿了,不谈他们是负办事的责任了,就是同学也得给我们相当的招待,他们竟不知事理到如此,这种办事处要它何用.手车至此任务已终。
午后二时再行,四时许达小梅,行十五里。即往见小梅区长汤君接洽,请其帮忙.此君官僚气十足,说了许多话,一句不着正文,结果承他情派了一位警长2 给我们找到一个旅馆住下,至于明天雇挑夫的事,他还不肯给我们→个肯定的答复。
说是此处来往机关很多,派出去了许多挑夫,到现在回来的很少,明天还得有一百二十名挑夫出发,我们的事恐怕难办,叫我们等一天后天一定有方法。我们见他话多,也不愿强求他答应明天有挑夫,只得先去旅馆住一夜,明天再去设法.七月四目晴一清早就有挑夫来向我们要不要挑夫,我们因原请区署雇挑夫,只有十五元一人F 自己雇也许较贵,所以没有接洽,便远见区长镇长设法。结果镇长说是今天临时雇来不及,只有等明天。费了许多唇舌, 经过了许多周折,仍是无用,于是便自己去雇人。人是有的,价钱先索十八元一扭,后来讲妥十六元一担,有一斤算一斤。
事情算是我们弄妥了,区长却又来阻止我们,说我们不可以自己雇人,因为这样一来,挑夫自己去找好生意做,将来派到苦差事时,他们就不肯去,对于将来保长的职权有妨碍。我又和他们费了很多唇舌,结果问了一个什么镇公所办事员,说是这些挑夫,今天业没在派到他们,假使明天派到他们,他们当然一定还得去,对于保长职权业无妨碍,于是这位区长才答应,业承他的情,派了三个弟兄护送.小梅到竹口的公路,比以前的还难行,于下午二时许抵竹口。
沿途受热受凉,今天早上又吃了一些荤,行不多里头就有点昏痛。一路行来,又是大热的太阳,到了竹口,简直有点支持不住,中晚皆未吃,即睡。
七月四日
为了等竹役,今日未行,先我二日走的同学也留于此,他们在路上比我们多行一日。
早晨头较清楚,入午又昏痛如初。早晨不小心吃了二个鸡蛋,二碗半粥,中晚未吃,睡了一整天。
午后试出外一游,竹口大似小梅,却不如小梅热闹,店亦较少。房屋大多旧颓,农民率多贫苦。
自己素负很能吃苦,谁知这一次来,处处都感到不快。
沙徐二君倒很好,我自己却也奇怪,当然,我立在不是要过舒服的生活,然而,一路来农民的不清洁,却是使我不快的主要原因。
晚,竹排雇好九只,决于明日一同前往松溪。
七月六日 阴
头痛未愈,只得兔强启行,幸乘竹筷尚好。
因让竹街两只给盐务局,我们的九只竹德便只有七只,不够装载,留一部分在此又不好,商量结果,沙徐两君先行1 寻7至离竹口十五里之新窑,再雇校二,我的及行李先载至新窑,再行分配。
我乘竹绕此为第二次。第一次为从后陈附近之某村至章家埠。彼时所行之河道,平坦无碍,河底仅为细沙,无大石参杂其间,两岸多平原。此行则不然,河流于夹山间,河床尽为高低不平之石块,每有大石露面于水上,舟子非老于此道者不易驾驶。且农人因欲利用水力,故使汩道多高下,益增竹徙前行之困难。我因头痛常卧其上,目紧闭。
晨八时行,中休息数次,午二时达大怖。大怖属松溪县,距城约十余里,校方即于罗汉寺设一办事处。由路季讷教授负责,行李向路教授交接,押运行李事算完了。寺颓废已久,佛金剥落,佛身类多残缺,余见之,颇有不沽不快之感.无何,只得暂住。
晚与沙同宿于后殿中,以一木牌为床,尚佳。
七月七日
余因不惯居于乡间,且欲至城办预定之事,遂与沙君于午后同赴城区。本拟晨间即行,国挑夫未雇着,遂延至午后方行.城内办事处,设于县政府旁一大房间内,适前数日抵此之十二位同学未行,房内行李杂陈,颇形紊乱。且房外一天民井内,杂草丛生,余颇感不惯。天井两旁为县政府职员之宿舍,何彼等熟视无赌耳?余颇思明日回大怖,沙等则言既来之则安之,余亦无可奈何,只得宿下再说。
晚与沙君宿于前面礼堂之地上, 此为余抗战后逃难,第一次睡于地上。
今日为七七纪念日,县政府晚有游艺会,并邀同学出席表演,余困倦甚,未去参观。
七月八日 晴
松溪四周有城,此则不同于龙泉,街道亦较龙泉者长而阔,然而两旁店家,则不如龙泉之大,且类皆无多物,松溪仅为一偏僻小城市耳。
余本拟来此打长途电话至建阳p 以接洽款事。孰知此间业无长途电话,余之原意只得打淌。思打一电报至建阳,然此间既无电台,恐亦费时甚长,遂改书快函给康凡。
晚,前十二人所雇之舟己得,徐君决与彼等同行,且彼欲往建阳-行,余即托其带信给康兄。如款已到,即请徐君带至永安林天兰先生处,伸余至永安领取,如此可较其他方法均佬。然余所虑者,为款宗立在未汇至建阳,或已至建阳汇至龙泉,而章君十日即来p 则此款颇有流落途中之虞。然事己至此,只得做到那里说到那里。
今日头痛已痊,余为此焦急者数日,因来此后,闻同学言,小梅现有鼠疫,且余等宿处即近疫区,余恐染有此疫,今日心方定。
七月九日 晴
同学多去,仅余四人,室内较空而净沽,余宿此心中较为安定。
无事,与沙君同赴县图书馆。馆内有报纸数种,藏书不多,有万有文库。所陈杂志,均己过时,元甚价值,稍作浏览即回。
与徐君借得象棋谱一,终日以此消闲。午后与沙君同赴城旁河中打浴,兼洗衣服,七月+ 目晴余此行颇多可记述者。同行有押手车之班长者,行伍出身,曾参加八一三上海之战。彼言参加上海之战者均为老兵多者十数年,五年者即称新兵,现在则sG现在嘛,三个月就称老兵。”彼言当时兵个个皆愿打仗,因为-方面民众慰劳多,同时伤兵待遇好,又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现在呢,“现在嘛,伤兵待遇同死人差不多。”谈到上海之战,他很感叹地说:“民众不帮忙打仗, 真真没办法。”E注E 本文提到的z徐拔和是龙泉分校校友s 现任在美国新i李商州大学教授.沙志远亦是走来分校校友.现任北京机电部设计总~.教授,芳名的煤气工程设计师。
【作者简介】
刘春和,江苏镇江人,电机系1 9 4 4届。曾在重庆电池厂任职。一九四九年迁台湾,任过厂长,后在台湾工专任教,直至退休。一九八七年定居美国。

学书学剑 几生清福到龙泉——忆念浙大龙泉分校 楼宝松

学书学剑 几生清福到龙泉——忆念浙大龙泉分校
楼宝松
一、前言
盲离开浙大龙泉分校已四十六年,远居美国,距离龙泉超过半个地球。岁月悠悠,每忆分校缘帐风光,不禁神情俱往,“在龙泉就学期间,正值学业基础奠定之重要阶段,对我影响甚大,感念至深。
1 9 3 7 年7 月7 日抗战爆发后,我国著名大学纷纷内迁,当沿海各省相继沦陷后,青年学子求知欲强,报国心切,而东南地区竟无国立大学可进,战时交通极为不便,长途跋涉,要去内地求学,谈何容易。浙大西迁后,为了浙省及东南地区爱国青年入学方便,于1 9 3 9 年7 月在浙南龙泉设立浙江大学分校,成为东南地区高中毕业生最所响往之高等学府,浙大地举甚有远见,国龙泉分校吸收了苏、浙、闽、皖等省菁英,这几省教育水准较高,学生素质较佳,何.况1 9 4 2 年1 2 月日本偷袭珍珠港事变后,上海亦成为沦陷区,因此上海及江苏的有志青年纷纷离开上海,多经浙东赴内地,而龙泉是浙省与大后方联系之咽喉,很多学生到了龙泉便进分校借读,以后成绩合格浙大标准便转为正式生,成为浙大的新血轮,这些新血轮与分校原有学生同窗研读,互补长短,使学生素质更为提高,教育部历届学业竞试,无论团体个人,龙泉分校均名列前矛,即为明证。
我于1 9 4 1 年进浙大龙泉分校,就读化学工程系,两年后二年级生集体去贵州总校,在龙泉两年期间,物质条件虽甚清苦,而精神生活则甚愉快。爱以记忆所及,将当时见,闻及感念记述如下。
二、分校简况
龙泉分校设立在龙泉坊下〈我们美其名日芳野〉离城八里。为一乡间农村,环境清静,分校本部租赁曾家所建一中式结构的西式楼房,系一四方型二层楼大厦,龙泉分校初设一年级,第二年后堪设二年级,学生在分校读完二年后,全部集体赴贵州入浙大总校,依院系分发至遵义或调器续读三、四年级。
龙泉分校文、理、工、农、师五院齐全,限于师资设备,各院学系盖不完全,文学院仅中文,外文两系,理学院人数最少不分系,於选课时则有数学、物理、化学之剔,工学院人数最多,分机电、化工、土木三系,农学院分农艺、农经二系,师范学院仅设专修科,如中国文学、数学专修科等.分校二年级生全部集中在坊下曾家大厦内,楼下为分校办公室,楼上则为二年级各院系之教室兼自修室及宿舍,宿舍全是上下铺,大厦旁有平房一幢作为二年级生之膳厅和厨房,出校本部大门隔一条大路,便是一大片田野,分校农学院租田数商作为实验农场。田野尽头,则为松林山坡,分校建有二层楼木屋一幢i作为教职员单身宿舍(有家眷之员工则自租民房〉,松林坡向前内伸的石坑珑建有数座泥墙以杉树皮盖顶平房,系一年级生各院系之教室及宿舍,一年级校区附近有一座大庙,作为一年级生之膳厅及厨房蓝兼作分校太礼堂,工学院之木工场及金工场设在坊下祠堂内,化学实验室及物理实验室则分设在土地庙内,所有校舍除校本部大厦外可说因陋就简。
三、师表凤范
在战时龙泉分校为东南最亭盛誉之高等学府,任何学校师资最为重要,分校老师有来自浙大总校或由分校主任避选礼聘而来,校中很多饱学名流。谆谆善诱春风化雨,他们的师表凤范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对我接触较多或影响较深的几位老师,特记于此文中,藉表本人对他们之元限怀念与崇敬。
郑晓沧主任——郑主任来分校前为浙大教务长,望重士林,故能聘到多位名师来分校任教,他是一位著名的教育家,著作甚多,所翻译的“《小妇人》”名著,传诵一时,郑师博学多才,诗文俱佳,温文尔雅,和南可亲,郑师主持校政尊重教授意见,集思广益,使校务蒸蒸日上,因校务忙碌,虽未开课,但数次学术演讲,学问渊博,富有哲理,发人深思,对我们学生甚有启发作用。
朱叔麟教授——当我们一年级上第一节微织分时,一位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帽的老教授进入教室,我们以为他是文学院的国学教授走错了教室,他登讲台后开场白,便是我是来教dg/似的,我们才恍然大悟,他就是大名鼎鼎专教微积分的朱叔麟教授,朱师终生在浙大专教微积分这门课程,在第一堂课中,他宣布我们是他“最后一届学生”。
朱师在浙大从工学院第一届一直教到我们这一届,桃李满天下,教育经验丰富,上课时从不带书本,只带几支粉笔,便能滔滔不绝地讲解出来,每课讲完后指定我们须傲的习题在那一页上亦能说出准确无误,朱师教此课熟能生巧,常指示我们关健扼要之处,犹如画龙点睛,对我们初学微积分者能收时半功倍之效,朱师为人风趣,当夏日炎炎,教室中难免有昏昏欲睡者。朱师来几句嘉兴腔笑话,妙语如珠,引得哄堂大笑,睡意全消。
路季讷教授——路教授来龙泉分校前为京沪一带化学名教授。当时分校虽无院长、系主任之组织名义,但大家公认他是分校工学院院长兼化工系主任,路师授《普通化学》、《定性分析》、《定量分析》三课,所授各课注重原理,强调观念之重要,而不希望我们去背诵课中之枝节细末,使我们获益甚多。路教授对考试极为重视严格,评阅考卷,一丝不苟,他自有一套别出心裁的办法,可以避免因印象或自己的情绪导致评分误差之不当,对化学实验亦非常认真,当我们做定量分析时,如果分析结果,其误差超过千分之二时便得重做,在战时器材缺乏之情况下,分析误差低于千分之二是很难做到的,但路师坚持要我们做到,其目的在训练我们做事要精确,路师治学谨严之作风,影响我们出校门后做事处世之认真负责态度。
陈仲和教授——陈师教工学院大二必修课《应用力学》反《材料力学》两课程,陈师在浙大任教多年,教育经验丰富,故能驾轻就熟,深入浅出,所教两课非常扎实。每次上课,从开始到下课,从不讲与课程无关的话。如果课余去请教他,无论课程上的难题或是私人问题,他都乐于指导,总是谆谆普导为学生授知解惑。陈师为人谦和,从不疾言厉色,且而心胸豁达,常能宽容年青人可能有的疏忽或过失,陈师对学生视如子弟,爱护备至,深受同学爱戴,更难能可贵者,陈师常赐恩于人而不让受惠人知道,陈师的仁慈令人钦佩。
陈嗣虞教授——陈教授也是→位在浙大任教多年之老师,他教我们化工系的《有机化学》,每次上课,讲写不停,似乎要将有机化学知识全部灌输给我们。有机化学实验所需之仪器药品全赖国外进口,而当时海岸线已被敌人封锁,国外器材无法输入,第一学期有机化学实验因尚有剩余器材可用,勉强完成,到了第二学期,有机化学器材元以为济,陈教授乃就地取材,整个学期的有机化学实验,由陈教授指导我们化工系二年级生作“桐油裂化成代汽油”之试验,师生同心协力鼓力于此项工作,获得圆满成功,业将试验过程公之于世,促进大后方各地对“桐油裂化成代汽油”之深入研究,以后公私立炼油厂纷纷设立,大量生产代汽油,以供军需民用,对国计民生甚有碑益。以后我级级友中有数位终生从事于石化工业及燃料工业即始源于此项实验。
斯何晚讲师——我读大一时,斯师刚从助教升讲师,任按理工两院一年级生之4普通物理,,当时理工两院各项课程中,数、理、他三课为基本课程,对以后所读之课程关系至为重大,当时数学和化学分别由朱叔麟和路季讷两位名教授担任,斯师初任物理重头课,自知责任重大,课前非常努力作准备工作,我每次有事去看他时,他的书桌上摆满了物理参考书、作笔记、编讲义,不遗余力,上课时便能条理分明,内容充实,不负众望,物理实验本有助教,斯师均亲自在场以求完美,斯师孜孜不倦,惧而不舍之教学精神,后来成为杭州大学物理系主任。
四、学生生活
分校所在地为山乡农村,环境清幽,无都市之喧嚣,战时城市苦于敌机之滥施轰炸,而龙泉氢为四江水运之起点,通福建之交通要道,但因位于浙南山地,又无显著军事设施,我在分校期间,且有空袭警报,但未曾遭受敌机之轰炸,分校师生均由各地辗转汇集,饱受战时巅沛流离之苦。在此淳朴幽•静山柑宛如世外桃源,师生安心教学,弦歌不辍,惟地居山乡僻壤,物资缺乏,生活至为清苦。学生多来自沦陷区,接济中断,大多靠学校贷金或工读维持学业,衣食所需只能因陋就简,膳食方面经常是黄豆、青菜佐餐,很少有肉、过一年级时,我发觉早餐稀饭中常掺杂慧仁米,倒是意外,在战前辈仁米认为滋补珍品,大概龙泉盛产藩仁米,战时交通不便,不易外销,其价格当低于大米,才用于稀饭中.浙大传统,教学严谨,考试严格,白天课程或实验排满,温习功课全靠夜自修,我们在大一时最感头痛的是夜自修所用之桐油灯,内放灯~一二根,光线固不足,而烟味亦难闻,我们工院一年级教室〈兼自修室〉为分校最大之教室,夜间每人桐油灯一只,全室为烟雾所笼罩,真是烟也凛泼雾也惊漾,几个小时自修以后,自然鼻孔全黑,说也奇怪,这样过了一年,竟未闻因此而生肺病者,到了二年级时才改善,每个自修室挂置煤气灯,皆大欢喜。
在龙泉分校时,功课繁忙,惟有在晚餐后,三五成群在田野肝陌间散步聊天,看落日馀晖,田间作物野花,或是引吭高歌,合唱抗战歌曲,算是生活中之调剂,龙泉无戏院和电影院,很少有机会去看戏,电影则从未看过,为了适当的娱乐起见,同学们自组话剧社,自导自演,在校内演出几场话剧。喜欢京戏的同学,虽非票友,但为了过戏题,亦曾演出过几场京戏,有一次一位宁波同学粉墨登场,主演“萧何月下追韩信”,他是第一次登台演戏,当他出场时唱了第-句“摧马加鞭……”,台下同学为了捧场,齐声喝彩叫好,这位令仁兄阔喝彩之声竞慌了起来,忘记戎词,呆在台上,猛挥马鞭,口中念念有词,“查弄弄呢……查弄弄呢!”(宁波话意即怎么办呢! ) 引起哄堂大笑,好多观众笑痛了肚皮, 其娱乐效果之高恐远胜马连良的“迫韩信”。
我到龙泉后,因慕龙泉宝剑之名,于分校注册完毕后,即赴龙泉城内订制一柄宝剑,在专铸龙泉宝剑的剑铺内,看到宝剑钢坚锋利,闪闪有光,确是珍品,令人喜爱,为了实用起见,定制-柄手杖型宝剑,即宝剑藏于手杖型之水质剑辅内。我非习武之人,何以要破费购置这柄宝剑?实基于既到宝山,岂可放过取宝之机会,龙泉以出产宝剑闻名于世,既有缘来龙泉,藉此留个纪念。我在分校时,无论外出进城,或去各地远足,总是携带此杖闯行,路上剑杖之声笃笃,当时年纪青青,持杖而行,不免老气横秋,但此中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算是我在龙泉生活情趣之一吧1五、大难不死
1 9 4 2 年夏天,敌人溯阪江向上游进犯,丽水、松阳等县相继沦陷, .当时正值暑假,龙泉分校立在未正式下令迁校,当时师生约百余人组队逃难,各人携带简单行装,向闽浙边境行进,沿途求找避难之所,翻山越岭步行三日,低达福建省松溪县埔大镇时,找到一所大庙,庙内空无一人,连和尚也未见到,大家急于安顿下来,但觉庙内霉气很茧,当即买了很多石灰撒布庙内各处,业弄到一批术板,架作床铺,好在带有炊具,食宿无忧,就这样栖居在这所大庙内,约有个把月之久,因值暑假,无繁重之功课,又无考试之压力,白天看小说、打桥牌,晚上聊天,不到午夜不睡觉。但奇怪的是每天上街走走,看到的镇上居民都是忧心忡忡,棺材店里生意兴隆,江边岸上常见有巫师指手划脚、念念有词,不断地有善男信女来大店祈神求佛。我们与当地居民语言不迹,一问三不知,想笔谈亦未成功,因他们根本不愿理睬外地过境之人,当时只认为他们迷信,不去深究盖不以为意。后来消息传来,敌人退回温州,大家急于回龙泉,经商议将所有师生员工及眷属分成三批,徒步返校,一天出发一批队伍。我属于首批出发,当我们离开大庙,走了约二十余里之时,不料原定第二、三批出发的两队人员却争先恐后,以加急速度赶了上来,问讯之下,始悉松溪鼠疫己传播到了我们大庙居处,当我队离庙不久的当天早晨,一位职员眷属因传染到鼠疫死亡,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大家不寒而栗。因鼠疫是由跳蚤传染媒介,蔓延极快,患者无药可治,这时候各人都担忧自己身上有了跳蚤,“谈蚤色变’恐惧之情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但还得鼓起勇气,拼命向前赶路,原定三天的行程并作两天,因昕说途中小梅、查田等地亦有鼠疫发现,故改变行程,夜以继日,披星戴月,于两日内完成全部行路,回到龙泉时,大多走得双足起泡,蹒跚而行。
事后检讨,我们初抵松溪大埔时,该地已有鼠疫流行,我们师生员工及眷属百余人置身于鼠疫窝中而不自觉,以后在街上所见,每天有人死亡送葬等情节,亦未提高警觉去查究, 实在疏忽。可能居民来大庙祈神求佛时身上已有跳蚤,因带有鼠疫病原菌之跳蚤跳入庙内,致使这位职员眷属得此传染绝症而致死亡,大家为此死者深为哀悼.不幸中之大幸者,师生百余人在不知情之情形下,及时离开大埔,如果在该地庙中多住几天,则后果不堪设想,死亡率必甚高,此事经过,除一职员眷属外,全部师生员工平安归来,逃过此一浩劫,真是“大难不死”,浙大洪福齐天矣。
【作者简介】
楼宝松,化工系1945届,一直从事化学工业研究,现定居美国。其通现住址是:593 SLoat PlaceRiver Vale Nenj Jerseg 07675 U•S·A。

我怀念 吕型伟

我怀念
吕型伟
人到老年,总是会不自觉地常常沉浸在回忆之中,想起那年径时曾经留下过自己脚印的地方,往往是梦魂缭绕,难以忘怀.龙泉、芳野、石坑楼,那山丘、那松林、那小道,那一幢幢茅舍,-盏盏油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即使在时隔四十多年的今天,回忆起来,却总是那么清晰,那么令人陶醉1 啊t 龙泉,那一天有机会能旧地重游?同窗重聚?龙泉的山水很美,龙泉有了浙大分校就更美!“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听罢,满耳是大众的磋伤1 看罢,一片片国土的沦丧!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我们要做主人去拼死在疆场,不愿做奴隶而青云直上1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社会的栋梁,我们今天是弦歌在一堂,明天要掀起民族解放的巨浪1 ……”我们这些年青的一群,就是在那个苦难的年代,带着这样单纯而又悲壮的心情,唱着这首十分激动人心的毕业歌,进入浙大龙泉分校,又是带着同样的心情,唱着这首著名的歌曲离开了龙泉. .尽管当时民族灾难十分深重,一大片国土沦丧,亿万人民在敌人的铁蹄下呻吟,家乡远在敌后,自己象是一只失去母亲的孤雁,可是我们仍然满怀憧憬,弦歌不辍,壮心不已。曾记得我们曾组织起时事研究会,在课余讨论抗战形势与国内政局的变幻,可以说是身在山沟,心怀祖国.. 浙大的校训是“求是”二字。的确,进入浙大,从老师到同学,从求学问到办事务,处处都有-种求是的作风。实事求是,脚踏实地,追求真理,不尚空谈.这种学凤,无形中对每个人都起着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
四十多年过去了,风雨沧桑,中国已发生的巨大而深刻的变化,自己也从青年而进入古稀,回想起芽,浙大对我最深刻的教育就是这两条z 一是要有爱国之心,二是要有求是之风.作为一个高等学府,当然要引导学生钻研高深的学 ’.间,攀登科学的颠峰.但我认为首要的还是要教育学生做人,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对国家对民族有强烈责任感的人,一个脚踏实地于实事的人,一个敢于坚持真理的人l 浙大之所以能在全国乃至世界获得崇高的声誉,我认为其原因也就在这里。她总是告诉她的学生z 学问重要,做人更重要l我们怀念龙泉,因为这块土地曾用她的乳汁哺育过我们。
【作者简介】
吕型伟,浙江霸昌人,师范国文系1 9 4 4 眉,曾任中学校长,中央敏育科学研究所研究员,上海市教育局副局长,现已离休,仍担任中国敏宵国际交流协会副会长,中国敏育学会副会长,上海市教育华会会快,国戴银蚕截育发展研究中心藕职研究员,华东师大特聘辙- 棍,深圳市冀’监牢楼各誉教授。

忆坊下 孙嗣良

忆坊下
孙嗣良
在我高中毕业时,正是抗日战争的第二个年头。当年秋天我来到了龙泉坊下读大学9 开始做了“新鲜人”。坊下除了一座曾家大院,周围田地一片,真是读书的好地方,当时大院已成为浙江大学龙泉分校一年级的所在地了。
从高中到大学真是一次飞跃,好像什么都新鲜.特别是教授老师们学术上的渊博,引经据典的讲课,甚受学生们的欢迎,就是考试也别有一番情趣。教我们Duff物理的郭贻诫教授,平时要求我们多读参考书,在考试时也允许带上一摞书,可能在考试的时候还能碰到解答呢!考了以后还来个开方乘拾。林天兰教授讲的外语,选材就使你爱读,有Gets berg (?) Sp e ech,有If I were a freshmanagain 等,讲起课来妙语横生。课后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到他的小房问里去打打桥牌。陈训慈教授的中国通史,引经据典,讲得有因有果,教我们语文的徐声越教授,分析文理总使你觉得应该这样理解才对,不仅是有声有色而已。特别是教我初等微积分和初等代数方程的毛路真教授,不但是我以后在数学系学习的奠基老师,而且毛先生为人谦和,谆谆辞诱的风度,使我探索到要读点书应该具备些什么。
当时同学并不太多,男同学都挤在一层楼上,住上铺的也许滚下来还没有醒。课余傍晚之际,大家在田野上散散步,谈论些知道的国家大事和一些生活琐事。晚上或许还得又要想题目和看书呢,这-年里我似乎没有去过龙泉城里。读完一年级后,学校发了旅费,我就去内地遵义了.在龙泉分校的二年里,学校也闹过些别扭。最使我难忘的是陈训慈教授当时兼任分校主任,后来辞走了,应该说是当时的-场风波.
【作者简介】
孙嗣良,浙江绍兴人,数学系1 9 4 4届.现任北京理工大学应用数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