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情谊源远流长

浙江大学在遵义

浙大情谊源远流长
+李秀云

我是1936 年考入浙大农经系的。入学的第二年暑期,适逢
“八. ··--'"三”事变。为了继续求学,我和弟弟逃出了炮火中的上
海,回到杭州浙大,从此开始了辗转西迁的学校生活。
同学们随浙大离开了杭州,到建德上课。不久,日寇袭击杭
嘉湖一带,学校还要西迁。那时,同学们大多是有家归不得,而
生校民主持领导浙大师生西迂是那么坚定、有力,同学们决心随
浙大西迂了。
西迁的组织是按班级、分学院进行,发挥了学生会的力量,
在竺校长的领导下,有计划、有秩序地行动。无论是乘车、坐船
或赶旱路,都是依班级集体进行。在住宿条件困难时,男、女生
隔半住一间大屋子;在木船上则分住前后舱。大家亲同手足、互
助互让。这也是我们同班同学至今感情甚笃的主要原因。
当时,老师们多带有家属,但缺少壮劳力。我们对系里的老
师尽量给以帮助,帮他们整理行李,搬上车、船等,但无法同
行。不过,每到一地,不管教室、住处多么简陋,都没影响我们
上课。祠堂、庙宇特别是文庙,是我们用以开课的最好场所。缺
门窗、少楼梯的房子,我们略加修缮,就住了进去。每人只有一
席之地,世l学习情绪一直很高。
比如,在广西宜山,那时臼天常有警报,我们若正在上课,
就随老师跑到沿小龙江边的溶洞附近,锺2卖研讨课程内容。梁庆
椿博士(教授兼系主任)和系里其他老师带我们到宜山小龙乡作
农村调查。梁先生和我们一起拟调查项目,设计调查表格,并为
我们作示范调查,取得第一手资料。回到简陋的住处,晚上就席
地和我们一起整理、讨论并加以分析。使我们从典型调查中对广
西农村的生产和经济情况有所了解,还据此提出改进设想。通过
农村调查实习,为我们毕业后参加全国农村调查打下了基础。
我于1940 年暑假在酒潭毕业,留校任农经系助教。主要工
作茬为梁先生所开统计学收集资料,并辅助教学王作。当时系里
的助教有钱英男、赵明强学长和我三人。梁师治学态度严谨。他
要求我们大量阅读有关书刊资料,其中有他提供的,有系里带出·
米的和新订购的。那时学校已迁至湄潭,教学秩序逐渐上轨道。
我们看资料肘必须作卡片,不仅写出资料来源,更重要的是札记
要点,或加以归纳、压缩。在需要了解某方面情况时,就将所集
资料综合整理,从中找出规律,给以分析。我们体会到,梁师在
安排我们工作的同时,也培养我们像他那样认真作学问的方法。
他再三教导我们:“不经校对的材料,不能拿出去使用。”这养成了
我对于写出的任何材料,不经复阅不拿出去的习惯。
梁师传授给我们的作学问方怯,几十年来一直受益。我从浩
瀚的资料中提其精华,从归纳中发现规律,看出问题,并寻求解
决办讼。由此及彼地思考、联想,经常得到启发,确实有承前启
后、开发智力之功效。
1946 年后,我和外子吴大炳(同系、同届)应北美浙大校
友会的邀请,参加年会。又一次在美国华盛顿与梁师重逢。他还
要为我们讲.,美国的所得税”。尽管他已82 岁,我们也已年近古
稀,他认为我们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学方面,还有不少值得了
解的地方。我们为他诚挚的师情所感动。只是由于日程紧迫,不
能再聆听他的“lecture”,而是带回了他给准备的材料作为参考。
即使这样,他还是领我们参观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厦和世界银
行;讲了不少有关这两个组织的情况,丰富了我们在这方面的知
识。
梁师对T抗日战争时期在浙大的那段经历,非常珍视,他清
楚地记得他所教过的学生,向我们了解他们的近况,表现出十分
欣慰。因为,他的学生没有J个不是像他那样奋力地作学问,都
程度不同、命运各异地有所建树。用我们告别时他女儿说的一句
话,可以表明他的心情。她说:“感谢你们给我父亲带来了那么大
的欢乐,我己很久不见他如此高兴了!”
梁师把他在Luther Rice College 工作接受的→ 面铜质凸面
贴字大奖牌交我们保存,又把师母生前穿过的衣服让我带回国作
纪念,这也麦达了他对祖国亲人的信任和托付。我们祝他健康长
寿!
再谈谈浙大校友们的情谊,北京的浙大校友会,每年总要开
几次。国外回来的校友,到北京参加各种会议的同窗,无不找机
会会晤,亲切之情更甚于青年时代。在台湾的校友,有的绕道美
国回大陆探亲,又专程来北京看望我们,眼见为实地看看我们是
否得到了落实政策。事实最有说服力。他们从北京带去了部分校
友对留在台湾的老师和同学的录音问候,更亲切地感受到大陆同
胞对台湾同胞的深情厚谊。他们放心地回去了。在1987 年北美
浙大校友会年会上,我们会晤到187 位海内外浙大校友;台湾去
的有28 人,他们见到我们卜分亲切,话题比和留美校友的还要
多。
这187 位校友多是1949 年以前在浙大毕业的,因而多已年
过花甲,但是个个精神饱满,谈笑风生。我们纷纷回忆起在建
德、吉安、泰和、宜山、遵义、湄潭的学校生活。大家的记忆犹
新, 一时好似又回到了风华正茂的学生时代。同窗胜过手足之
惰,把我们紧紧地连在一起,我们交流了北京、台湾及北美各校
友会的活动情况,从而提到不少老师、校院长和同学们。对于母
校被按各学院专业分成若干大学的现状,也表示了不同看怯。校
友们大多倾向于仍办综合性大学,认为那样利多于弊,列举的理
由很有说服力。这也表示海内外校友对母校的关怀。
感谢年会主持人为我们安排了那么美好的在夏威夷各岛旅游
参观的机会。正式大会仅开了两次,更多的是在旅途中,给187
人(连同家属共200 多人)以时聚、时分、自由交谈的众多机
会。可贵的是:相互间的诚挚相待,谈话坦率,各抒己见,使我
们从中了解、体会很多u民情”,感受良多。可惜七天、八夜一晃
就过去了,真是“另lj时容易见时难”。但是,大家有一个共同的信
念,那就是:祖国一定会统一和繁荣富强。
海峡两岸的校友,情谊更深。相互慰勉、企盼台湾当局不久
会同意开放。我们憧憬着到彼岸参加校友会;而他们中很多位已
回过祖国大陆了。人民的迫切愿望,经过奋力争取,必能实现。
事实不是在证实着吗?
浙大酌种子无论撒到哪里,都在传播它传统的“求是’精神。
愿母校和他所培养的一代代精英,把这种科学精神发扬光大。
(本文作者:中国农科院研究生院教授,浙大1940 届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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