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学习生活之回忆

浙江大学在遵义

浙大学习生活之回忆
周本淳

1941 年秋季,我考入浙大文学院中文系, 一年级时在湄潭.
永兴场, 二年级起在遵义。1945 年7 月毕业,又在遵义高中教
一年国文,次年自费随浙大复员归里。时间过去四十多年了,但
浙大的学习生活情景还历历在目。1982 年母校八十五大庆,我
有幸被邀,曾填一首《念奴娇》,对当时的学习生活颇感自豪:
八五春秋,万千才俊、总i木求是思尤。泯寰今日,歌舞
共称筋。尤喜神州再过,数奇迹,炳炳琅琅。青云路,搏风
展翅,四化,看鹰扬。真难,志,当日事,黔山半篱,渴水朝
阳。纵捋腹, 4巳书自乐洋洋。漫道:孚沉廿载,空搔首,惭对
门墙。朵榆景,愚公志业,休问鬓边菇。
“纵挎腹,琴书自乐洋洋’九个字确是当时生活的实录而毫不
夸张。那时住的是会馆或民房, 一年四季一床四斤重的棉被,很
多人多半时间赤脚穿草鞋.吃的呢?经常是“八宝饭”,泥沙俱
下。但大家学习的劲头很大,都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气概。新生
入学以后,竺可桢校长都要亲自讲一次话。生先生是国际知名的
• 科学大师,但他不只谈科学,却偏要提出玉阳明的“致良知’学
说,要大学生重视道德修养,这给新生留下深刻的印象.生活再
苦,学习始终不懈,和强调精神教育是分不开的。
那时的师生关系,可以说卡分美好。老师千方百计鼓励学生
学好。谭其骥先生教“中国通史”,为了多充实一些知识。他把自
己的《资治通鉴》借我阅读,因而我的通史成绩达到优异。王驾
吾先生是古文大家,他教“唐宋文”;邮衡叔先生教“杜诗”、“苏黄
诗”,课堂听讲,课后自动习作。有作必改,决不嫌烦。丽严先生
生了一场肺炎,我们自动延医、守护,轮流照顾,认为理所当
然。我们那时都无家可归,老师们处处关心,视同子弟。一件小
事,我至今记忆犹新。四年级的端午节前,物价腾跃而囊空如
洗,信笔写了一首绝句发感慨:
“炊z本囊桂寓公羞,一醉难为令节谍。英问中原旧风
俗,纺鱼如雪酒击。油。”
被丽F先生知道了,就一定邀我到他家过节,大打牙祭。在那
艰难岁月, 一顿酒饭谈何容易!
浙大的教学,强调打基础,强调学用结合。拿中文系来说,
学古文要能作古文,学i寺要能写诗。王耀武请王先生写《七卡四
师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王先生要我们同时写,然后比较点
拨。春秋佳日,登l临赋诗,更是家常便饭。我有一首怀念哥哥的
五律,中间一联原为“又逢风雨夜,难听短长鸡”。鄙先生启发后
改成“一般风雨夜,是处短长鸡”,比原句浑融多了。一次去山间
采桂花,未见桂花却拣了一篮蘑菇,回来我写了一首七律:
“如路困山新雨滑,葛衣跤,足稻风凉。天私吾觉能同
野, 气入颂心等是奇。不见秋花朵l曰眼, j曼堆幸月菌j舌枯肠。
闭门括口锄诗思,老树It人月半床。”
王先生一番,指出“来”字对不住“活”字,改为“横”,邮先生
说“月半床’太·qz淡,改成“月上床”情趣就好得多。那时学韩愈诗
文就模仿韩愈,学东棱诗就模仿苏诗风格。这些看似“迂腐”的训
练,我却认为终身受用不尽。我坎坷半生,终于厕身高校诗文讲
席,业余从事占籍整理,拿自己所学为文化建设作贡献,不能不•
归功于浙大的教育,归功于老师们的教诲。
现在我已年将古稀,竺、王、鄙诸先生先后作古,浙大回到
杭州建成金碧辉煌、大楼林立的一统校舍,远非在遵义时可比。
但遵义时那种不怕生活艰苦而一心向学的精神,学用结合的教学
方式,我以为还是永远值得纪念并加以发扬的。
(本文作者简介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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