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亲是我们心中不朽的丰碑——费巩子女回忆录

郑旭萍 徐静休 姚晓玉
2005年是费巩教授诞辰100周年和遇害60周年。他的儿子和两个女儿专程从上海赶来参加纪念活动。在他们下榻的灵峰山庄,笔者聆听了他们对父亲的追忆。抚去六十多年时光积下的灰尘,往事历历在目,点点滴滴都在心头。
儿子:别具一格的教育方式
费巩先生的长子费让若,退休前是上海电器科学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现在虽已八十高龄,但仍然精神矍铄,思路清晰:
我和父亲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对我们的为人处世却有很大的影响。父亲对我的要求特别严格,但他教育子女不是说教,而是用一种独特的方式。
我六七岁的时候,父亲在浙江大学教书,我们住在杭州,父亲经常带全家去岳王庙瞻仰岳飞塑像,给我讲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让我自己去领悟其中的内涵。
还有,每年农历的八月十八日,是传说中潮王的生日,也正好是父亲的生日。所以父亲就带我们到海宁观潮,教育我们要学习大潮大气磅礴、一往无前的精神。
父亲和我都很喜欢京戏,他曾经叫我一个人去戏院看《西游记》,为什么要看呢?父亲说,在《西游记》中有三个人物,各自代表了三类人:孙悟空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代表的是正义、有本领的人;猪八戒是只会拍马屁的人;沙和尚则是平庸之辈。父亲意味深长地问我:“你会学谁呢?”父亲就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来教育还不到十岁的我。
1937年抗战爆发,我和祖母、母亲逃难转到了西天目山,最后到了上海。
父亲安顿好我们,便追随浙大踏上了西迁之路。1941年,父亲从遵义回上海探亲,教育我,国难当头,要学习岳飞、文天祥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精神。那时,父亲每天都要我到三楼的阁子间读书练字,临摹文天祥的《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我现在回想起来,父亲的一生,正体现了《正气歌》里所描绘的浩然正气。
女儿:责之切,爱之深
费巩先生的长女费川如,话虽不多,但说起她印象深刻的事,仿佛就在昨天。父亲对川如生活方面要求很严格。川如小时候爱漂亮,对穿衣很挑剔。
她上小学的时候,早上起来,对佣人发脾气不要穿这件,不要穿那件。父亲听到后,二话没说走进房间,一下子把川如举起来,从床上抛了上去。那时房间有三米多高,川如吓得魂飞魄散,小女儿莹如也看得心惊胆战。费莹如说:“父亲从小教育我们不可追求虚荣和奢华,生活上要朴素。那时我们家有不少住花园洋房的阔亲戚,父亲说去他们家可以,但绝不能羡慕、学她们涂脂抹粉,绝不能有任何打扮,而父亲回国后,自己也保持一身布衣布鞋的生活作风。”费巩先生被害时,幼女费莹如年仅十岁。加之平时聚少离多,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回家探亲的一年半时间,是她童年中最快乐也是真正享受父爱的一年半。“小时候,父亲对哥哥特别严格,让哥哥在三楼练字看书,对女儿则是既疼爱又严格。除了扔姐姐那件事外,父亲待我们真的很好。父亲回到上海,忙着利用探亲的时间着书立说。不过在家里,父亲晚上一有空就会和我们玩。记得当时家里有一个长沙发,上面有三个靠垫,父亲、姐姐和我一人一个,互相扔来扔去,父亲边扔靠垫边喊‘娃娃——接铺盖啦……',我们玩得真是开心死了。父亲有空还带我们去永安公司的地下室开小火车,我贪玩撒娇不肯走。
父亲好言相劝,耐心地说,‘回去吧,回去吧'。”子女:民族气节传后代
在费氏兄妹的心中,父亲虽然求学英伦,学贯中西,却有热爱祖国、自尊自强的气节和傲骨。费巩先生曾经说过:“我出国求学,是为了探求使中华国强民富之道。”对于子女,他也是这样教育和要求的。
莹如回忆说:“当时我们住在上海英租界,到处可见霸道的洋人,我们弄堂里就有不少。有一次,我在弄堂里玩耍,迎面开来一辆黄包车,上面坐着一个洋人。车停下,那洋人下了车,径直往门里走去。当车夫向他要钱时,他却蛮横地给那车夫两记耳光,打得车夫直流鼻血,我在旁看得吓呆了。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父亲,父亲气愤地说:‘外国人仗着他们的势力,在中国的领土上耀武扬威,欺凌中国人,这是不能容忍的。这笔账要记在心中,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这件事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妹妹的话也勾起了让若的回忆,他补充了另外两个小故事:“1938-1941年,父亲让我去学太极拳。教我的是当时有名的拳师马玉良。他是个英雄好汉,当时有个外国人在上海跑马厅,一只手撑着墙,叫路过的中国人从他手下钻过去,马玉良义愤填膺,几拳就将那外国人打倒在地。还有一件事,我在上海本来可以进一所教会学校,父亲知道学校里有崇洋媚外的风气,所以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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