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浙大

我与浙大
王积青
’作者一九四六年浙大附中毕业, 现在美国加里福尼亚州

《我与浙大》一文,早就在胸中蕴育良久。以我与浙大的短暂
的但却宝贵的接触,以一个附中的后辈学生,多年来能得到许多
学长的关怀与照顾,使我对这段渊源在感激之余早有非写一下不
可的感觉。尤其是与我同擎的亲朋,对我与浙大的关系常有讳莫
如深的质询,以我这个年纪何时进浙大,而竟被列为校友等等。
他们疑团重重的探询,使我更有一吐实况而使案衍大白的欲望,
否则难免有高攀之嫌。
抗日胜利后一年, 举家商移,自大后方黄土高原的古都西安
汪至风景宜人的大江南一一西子湖畔的杭州,初入珠宝巷小学就
读一年,转瞬暑假即至,毕业后报名投考了三个啦学-一浙大附
中、杭州女中、杭州中棠,而内心却对附中向往已久。一方面,自
然是·由于浙大的校誉一向是独树一格,以求是求实为建校精神,
另一方面,学生和教授的茶质在我攫学府中无疑是第→流筒。因
此进附中既能得名师指导授业,又能有才高俊拨、之士伴读,对好
强好胜的我,堪称一大吸引力,所以进附中不只是有外表( ’斯大
的名气),而且有内容。
各校考期先后不同,女中最早,附中其次,杭中居尾。未考
附中之前, f!P 轻易的考取了女中,可是心中连一点兴奋的涟精都
激不起来,只是一意的准备投考附中。犹记在考抗中的第一天,
笔试第一节刚考完,附中放榜后,看榜回来的同学即在考场窗外
送暗号报佳音,当时高兴之下,真有点得意忘形,大有想掷笔而
一走了之之势,但结果还是强自忍耐,在考场中敷衍塞责的完成
了两天的考试。当然,心不在焉的结果,杭中之试终于名落孙
、山。如今回想当时情景,一切尚历历在目。
第一年在城里临时校舍就读,因距浙大校本部不远,时常喜
欢结伴前去观望。如今依附记得沿河的求是路虽非柏萌太道,但
也宽坦自然,河畔尚有垂柳点缀,风景英美。校本部有何文化活
动,我们常有欣逢峰会的机会,因为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是教授予
弟,因此认得主办活动的同学,颇能理直气壮的免票入场,看话
剧,听马思聪、管夫人的音乐会,心中感到兴奋而且骄傲。坐在
·这些大学生中间,与他们一同欣赏歌舞,自己似乎也有了自我升·
华的感觉,凭添几分风雅。
二年级时,附中迁至华家池与农学院一起,我们的吃住都附
毒式学部内,那些同宿舍的大学生自然变成了我们心目中的偶
像,不只是学问高深莫测,即是风度穿着、言谈举止,都在我们
模仿之列。犹记当时流行的“三点水”冬装,女同学带红围巾,
穿蓝旗袍,下面是黑长裤,虽然三固不显,硬是别有风味。男同
学由宿长袍围巾的装束, 看来十分儒雅。想当年浙大因是国立大
学,学费收得不多,膳宿费由校方贴祷,抗战时、不少随授就读的
学缉部多是说校为家,生活白是不基宽裕,因此患难之交,使彼
此间的感情更形密切。我们这些幸运有家在杭州的附中学生,不
自觉的也感染到那种亲如手足的气氛,这或许是为什么心田里对
那段日子烙印得最深的缘故。
曾记当时,每在课余之暇,与三两知己结伴在农学院农场
里闲荡,睡在收割后的平堆里,看天上臼云爸狗,吃着同学父
亲实验室里的甜蒜泡菜,加上从池里挖出的也瓜,吃着玩
者、说着笑着的情形,真是乐在其中。当,时虽然烽火处处,但对
万事不必操心的孩子饲来说,华家池真是我们的世外桃源了。
在那段日子里,最值得一提的是初二化学老师陈效仁先生
〈斯大化学系毕业)。因为自己一向对科学既不见侯,亦无兴趣,
对化学尤觉枯燥,为了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就遇难即间,至今
效仁老师还记得我是班上提问题最多的人。迁居台湾后,听滋效
仁老师在台肥做事,立即写信联络。那美国洛城后,又因喜好国
尉,效仁老师率罗安琪国剧社来洛城加州大学演出《拾玉锡》,
又再见面。仔细想想,我为什么对这些事如此之珍惜,怕是因为
浙大在我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切人和事,凡有关浙大的, ’
都使我觉得倍加亲切, !i
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偏偏我和新犬的缘,份处处常是,不只洛
城吴守三学长的重庆饭店是我常留恋的地方, ’ 也因为校友会的关
系而经常吃到二老特别精锐的酒席,对外子来说,只偶尔享受一
顿美宴,就可偿因他陪我参加校友会奔波和时间的代价了,。另外
申屠光学伏的贤婿、刘步达学长的长公子都跟我学过中文,方根
寿学长和方太太更不时给我许多关怀和照顾。其中最值得庆幸的
事,是婚后发现外子的二姐和二姐夫(孔曾壁、j也桂湖〉也是浙大
的学长,使我觉得浙大与我实在有前世注下的缘份。
我在浙大附中只短短两年,却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个书底子。
后来随家搬迁,先广州、梧州,后重庆、宜兰,实在没有一个学
校在教学的深度及教材的活用上能与附中媲美。内心对附中的怀
念,连自己都有时惊讶,真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现在常常分析自己对附中生活倾慕的心理,大半是出于西湖
景致的烘托。杭州风景细腻而秀雅,画肪一只,荡漾湖心荷丛,·
别有一番情词,但最耐人回昧的,是那环湖的溪涧古庙、名胜雅
舍,文化的气息随处皆是口逛西湖应象吃上好的橄榄,不太甜,
慢慢的细嚼,滋味无穷。当时,在我那个解事但又不甚解事的年
纪,心中一无牵挂,大人们为战乱愁颊,并未打扰我们游山玩水
的心情,有暇即邀游在古寺湖山之间。那份生活在夹缝中的日
子,可真给我许多陶冶情趣的机会。苏堤桥衅,艺专画廊,是我
们常常留连的地方,赤了脚,顺河而上九溪十八涧,看村人蜡
茶,喝虎跑泉水,访岳墓,看灵路寺的香火,是这一生难忘难
舍的情趣。
当时的杭州,社会风气远较商业中心的上海为朴实,也比以
政治活动为中心的南京来得安静。自古即以风景胜地著称的杭
州,吸引了许多京沪来访的过客,所i以文化学术并不落后,不但
歌舞文化团体总以游西湖为由而到杭州来表演,就是文学书籍、
报章杂志也都应有尽有。当时家居正中、开,明书店等书局附近,
这些大书店风格不俗,店中放些桌椅,以供顾客阅读之便,我也
因此得以饱览许多文学名著。现程回忆这些境遇,加上附中直接
间接受到浙大的影响和熏陶,使我不但对文学艺术十分醉心,同
时对那段生活也觉得过得特别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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