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湄时期的浙大物理系

程开甲 胡济民 周志成

一、在困难中壮大的浙大物理系
1928 年,杭州的国立中山大学改称浙江大学,增设文理学院,由邵裴子任院长,开物理门,第二年改名物理系,聘张绍忠教授为主任。张从厦门大学邀助教朱福斯、技工金学煌来校。开办之初,老师和仪器图书都很缺,靠这三个人撑门面。但邵院长十分重视物理系,增聘教授并逐年拨款添置设备、图书。张绍忠教授和1933 年来浙大的何增禄教授特别重视实验,认为必须先购置车床等E具,以便自行设计、制作和修理教具,并借以训练老师动手能力。精密仪器的核心部件如墙式电流计,从国外进口;配件如安装电流计和观察镜的金属架子,由老师绘图,金学·煌制作.何增禄教授还吹制了多级水银真空泵等玻璃仪器,使实验室粗具规模,并专聘任仲英老师为仪器保管员。省下的外汇购置国内稀有的错和外文杂志及图书.教授除张、何两位老师外,陆续来梭的有束星北、徐仁镜、鄙坤厚、邹衍芬等,以最早用量子力学研究分子物理而著称于世的王守竞教授1929 年回国后即在浙大任教两年,后去北京大学任物理系主任。学生中也不乏有成就的物理学家和物理教育家,如天体物理学家黄授书就是其中之一。
  1934 年郭任远任校长,实行法西斯教育,独断专行,将中华文化基金会指定补助物理系的设备费分给其他系,引起物理系院系概况145全体人员的愤慨,相约不受续聘,并提前通知校方,以免影响课业。1935 年暑假,教授、讲师、助教、仪器保管员和技工并大部份学生--起离校,著名美籍物理学家吴健雄当时是物理系助教,和郭家友谊虽深,也一起走了。
  1935 年“一二·九”运动中,郭因镇压学生爱国运动,被学生驱走。1936 年4 月由竺可桢接任校长。空到任前写信给张绍忠老师,力促张续任物理系主任。当年夏天,物理系教师除吴健雄己去美外, 一一聘国。何增禄老师还从山东大学约请年轻有为的王淦昌教授同来,竺可桢又请他的老同学、老同事、物理学界前辈胡刚复教授任文理学院院长,物理系阵营更充实,发展更迅速。1936 到1937 年的一年间,开展不少学术活动,最突出的是著名物理学家玻尔的杭州之行。
  1937 年5 月23 日,胡院长和玻尔夫妇同车由上海来杭, 24日王淦昌老师陪玻尔游览,途中玻尔介绍他的复合核和核液滴模型等新思想.下午5 时在浙大新教室楼(后称阳明馆)大教室,讲“原子新学说”,竺校长参加,胡院长主持,玻尔用英语讲,座无虚席,昕众约200 余人,浙江省电台同时转播。25 日,何、束、王三位老师送玻尔到长安站后才话别,车中王老师和玻尔探讨了宇宙线中的级联簇射问题,束老师问及玻尔和爱因斯坦的争论。这次访问给浙大特别是物理系师生留下极深印象。①到抗战前夕,和国内的各大学相比,浙大物理系已经有了胡刚复、张绍忠、何增禄、束星北、王淦昌等一个强大而稳定的教授阵营,有相当充实的实验设备,也有相当完善的图书杂志,保存有美国的《物理评论》、《现代物理评论》和德国的《物理学期刊》、《物理杂志》和从19 世纪中始订的英国《哲学杂志》和① 从本文坪始到此处,主要参考洪震寰的《朱幅何教授回忆原浙江大学物理系》,以及《些吁帧日记》。
  146 院系相iR,《英国皇家学会学报》从创刊号起的整套杂,ι。从1937 年8 月到1940 年2 月迁入贵州为止,两年半内,浙大·迂再迂,物理系师生忙于安全地转移仪器和阁书,从杭州到贵州远程2600 公里,但- ·-根玻管未损, -个零件未去。空袭时, 正淦昌老师担心浙大仪有的- ·克锚被毁,都将’仨揣在怀里迸防空:t:· i间。物理系就以这样的精梯,保全了图书设备。
  在贵州的六年半内,尽管物价高涨,师生度日艰难,又没有交流电和自来水.实验条件极差,但毕竟离前线稍远,空袭很少,学习环境比较安定。物理系在困难1-f I 挣扎壮大{, I 941一1944 年度的四届毕业生比1937-1940 年度的翻[ .番, 1945一1948 年度又再翻一·番。1946 年l11J 离开贵州Jj巳- ·年的四个年级的学生总数,是1940 年即人贵州前的-→年的三倍还多。教授和副教授也从胡刚复、张绍后、‘ fnJ增禄、束单北、王淦昌、朱福式斤6位,增加了朱正元、了绪宝、卢鹤练、周北屏等,共10 位。讲师、助教也相应增加。下文将从四个方面粗略地反映遵据时期的物理系情况。
  ---、把普通物理教学列在重要地位物理系肩负全校同学的普通物理和普通物理实验的教学任务,很多同学的中学物理课程是在颠沛流离途中完成的,基础不踏实。物理系对物理概念的要求比中学严格得多,大学的物理教材、笔记、作业和测验又都用英语,大部分学生不易习惯。因此敦和学任务部很重。入学后的第→次测验就出现大批不及格的情况。物理系;现定要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师开普通物理谍,而且每年都有一位教授或副教授领头。张绍忠教授在任教务长前, ·直亲自教物理系一年级生的普通物理。在贵州任此课的有朱福州、F绪宝、王i莫显、张有洁、孙承梁、杨存在4 、徐佩服、曹营龄等i:在系树;H. 147i兰师。其中尤以朱桶句r1兰州j It主纯熟n Jl11 、他欠待概念简l!JJ j委澈,1工净利落,英文版,主快、浓、清楚,全今仍为间内外校友所乐道。
  概念1:的混乱不可能通过·次iJt: i':就改洁,学生的疑难往往要混过助教的辅呼米解决。物用系规定,助教当~少妥担任普通物理辅导··年,还规定助教经常巡视课堂解疑释难。学生往往提出怠恕不到的各种疑问,这对r 新毕业的助教也是严峻的考验。
  1940 年海川分佼新生结业较晚,助教赵保惠辞职离校,刚毕业的曹瓷龄临时从遵义往返二时公唱赶来辅导,给同学以极好印象。1943 年秋;孙成梁、杨有t2个两位老师在永兴担任普通物理教学,束星北老师,主动承担辅导任务,他每两周去”·次永兴,步行{t 返40 公哩。他的透辟分析,使讲多同学折服。李政道也是该届校友,在永兴问过束在归i 许多问题,颇受启迪。当时物理系是冷门,学生不多,到二年级淫有人想转系。1944 然剿蜘相反,有不少同学包括李政道转入物理系,使物理系生空前增加。
  梓通物理实验是一斗丁独立课程,为使问学掌握基本的实验技术和数据ill算,正确使用各种测量工具,对同学的要求也很严格。尤其是负责保管仪器的任仲英老师,他为r 开好物理实验课,节约器材和经费,做了不少巧妙的修旧利废的工作。当实验进行登lj 易损坏仪器的关键步骤时,他就在旁边盯住不放,使用失坷,就会受到他严肃的批评。新生认真实验、爱护仪器的第一课,往往是任老师教会的。
  三、艰难中坚持实验研究建设实验室是浙大物理系始终不懈的奋斗目标。尽管仪器设备安全无损地运到遵橱,但没有动力,如何发挥这些设备的作用,成为物用系的重大难题。为克服困难,物理系师生作了三方148 院系概况面的努力。
  首先是用人力代替电力。车床靠人力摇动以制造和修理仪器,例如王老师自制的云雾室的铜壳就是用手摇车床车出。许多实验要用电,大电池很贵,也很难买到,得用蓄电池。据潭没有充电处,束星北老师就领着大家将一架i日汽车上的发电机改为手摇发电机,大家轮流手摇充电。化学系张其楷老师制作战时急需的外伤药海模仿,需要冰箱,就由物理系把化学系的电冰箱改成手摇式,解决了困难。
  其次是在何增禄老师指导下完善真空技术设备。何老师吹制复杂玻璃设备的技能在当时是第一流的。他年年开实验技术课,手把手地带着同学吹制实验设备,从简单的玻管切割教起,直到吹制结构复杂的麦克劳真空计。没有电鼓风,就靠脚踩Lt老虎;没有煤气或氢气罐,就用酒精蒸气.硬是用古老的设备和方站,吹“嗖.革计数管等近代设备。何老师还曾制作当时急需的紫外线灯,惜困设备材料不足,未能成功。
  第三是以王淦昌老师为核心的研究宇宙线的实验准备工作。
  参与这个项目的有物理和化学两系的助教和学生,投入人力最多,发表论文4 篇,从当时情况来看,成就就很可贵了。王老师用球胆作膨胀膜,制作了一个简单的直径约30 厘米的云室,可以观察到α 和F 射线,但无电照明设备,不能照相。他考虑利用宇宙线对感光乳胶和对荧光物质的作用来记录.这在当时完全是一种新的探索性研究。他曾指导张泽雄、韩康琦和化学系的张粹新制作感光胶,已经制出,但因黔南事变而中止。在荧光物质方面,他指导化学系蒋泰龙进行y 射线的化学效应的研究;又在化学系杨士林和杨浩芳协助下,研究了有机物激化的氧化铮-氯化铸;还指导忻贤杰,研究用机械方怯产生的荧光效应。由于没有人工激励源,只能用直射的阳光激励,荧光持续时间很短,因此得在烈日F躲在棉被下做实验。王老师还想到磷光效应的持续院系概况149时间稍长,又和曹查龄合作,在消除铁离子对磷光的吸收作用后,首次在圈内制成硫化铮磷光物。
  1941 年物理系从遵义迁到漏潭,当时双修寺的简易物理楼刚落成。在楼内陆续布置了电学、光学、近代物理、实验技术四个实验室, J个修理王场, 一个建在地下的暗室和一个图书室。
  当时在浙大数学系工作的蒋硕民教授参观双修寺后对丝校长说,物理系的设备在国内是第一流的。物理系师生就是这样经过几年的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在战时恢复了这个粗具规模的实验室。
  物理系师生深知设备的可贵,充电的不易,平时很注意节约使用,唯独对一年一度的实验室开放,却-~-分慷慨。事先就把可以公开演示的仪器,从简单的马德堡半球,到较复杂的光电控制设备,都整顿就绪,把有限的几个电源合理调配,由老师带几个学生作讲解员。每次开放都要忙好几天。仪器因使用频繁,都不免有所损坏, 但面对着川流不息的参观人群,师生意识到这是对遵湄人民特别是青少年的一次普及现代化科学知识的机会,都满怀热情地横示讲解。物理系的几个实验室和工场同时开放,就象过节似的,热闹非常,给遵湄两地的人民留下较深的印象。
  四、向物理学前沿的不懈探索浙大迁到j遵据以后,物理系和国内外同行交流极困难,但对物理新思想的探索却从未停止过。老师之间,师生之间除了经常切磋商讨之外,还通过“物理讨论”课进行有组织的交流。“物理讨论”有甲、乙两班;甲班是四年级学生的必修课,由全系老师和四年级学生轮流作报告;乙班由束、王两教授主讲。每次“物理讨论”都公布报告内容。本系或外系师生可自由参加听讲。报告中可自由提间,空气活跃。内容翔实、观点新颖的报告,常整理成文,送国内外杂志发表。由于物理系保存了英、美、德、法的150 院系册况整套物理期刊和重要I:其. ~-怡,生r,著名的儿卜本大部头的德文《物理手册》, 为查找文献提供f 极大方便。学生的报告往往结合自己的论文,报告会就成r 论文答辩会。有些学生的论文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此月1齐氏在正在师指导下写成的《X 光谱的半经验公式》就曾在美国《物理评险》1 :发表J物理讨论”乙班的争辩吏剧烈,束、王两位老师瓦不相让,争完以后,仍团结友好, …·女n往v.·· 0 1942 年以后中国物即工学会因战时交通不便,分地区举行,贵州k;年会就在湘潭开。这是一次集中的交流。
  在探索过程中,王老师对中微子的研究影响特大。他在留德期间已关航中微子问题。在核衰变中, α 谱和y i普都是分立的,唯独p i普趋连续的。当时有两派观点:破尔·派,认为在核范围内,能量:只能统计守恒,对个别核是不守恒的;泡利一派认为能量仍守恒,在发射P 位子的同时,还发射一种静止质量极小穿透力极大的中性粒子(后称中微子),带走了部分能量。1933年费米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卢衰变理论。王老师在迈特纳指导下,在德国发表的两篇论文以精确的实验结果,支持了泡利的中微子假说。王老师一直模而不舍,继续探索用发射中微子后的核反冲来在接证明。1941 年,在遵义时王老师想到Be 核俘获K层电子(称K 俘获)后变成Li,并发出中微子的核反应很可利用,因Li 的质量较小,发射中微子后反;中能量较大,可用它证明中微子的存在。论文于1941 年10 月13 日寄到美国, 1942 年初发表于《物理评论》,数月后阿伦就用实验证实。这个结果不仅证明中微子存在,也证明在核范围内能量和动量都守恒,为费米理论提供了巩固的实验基础,被称为1942 年世界物理学的重大进展之~ ·。
  王老师对中微子的研究引起全系的重视,于是在“物理讨论乙”中组织了一系列的报告,主要是王老师讲中微子和卢衰变实验,束老师讲卢衰变理论和量子场论。当时,全系对理论物理注系棚,况151的兴趣大为提高。从1941 年起, PR i企物到!课程开始改为篮子力学和相对论两门课。助教和开甲j£ 曾挝LJ\ JH 质量为质子205 倍( 1r .11:些类似以后杨振宁、李政道士手提出的小问玻色子)的粒子米传边费米提出的tJi}丰H![n三周的设想, J.f: i古学约,瑟转i句狄拉克,但i狄拉克认为基本校f 已经太多仁不衔’要这样的重介于··。以后程和1 巨龙”IP 合作匀’ H} 《瓦维空间场》,以容纳无穷系列的粒子,该文也发表在《物f1ff i’f-论》七。
  核裂变的发现也引起f 物理系的i·t 论热。1939 年2 月,阶恩发现核裂变和Jj豆特纳对这现象的解释相继发表,凶邮路不畅,论文寄到宜If I 浙大,已在数月之后。lri] {f. 7 川、- r:茬l)ifj LllJ 在“物F旦i·J 论” i* I : 介绍.‘§由的裂变h《;夜j串i楝号?!怀j 探i.J- 。I 940 1J 二、仨恙。币义指~- 何智.龄完成《核力与重力的关系》’文,作为统·这两种力的·个尝试ω 该文先盯发表于《物理评论》和《自然》i : 。1940 年冬, E 教师义向全系师生系统地介绍核物理的发展过程,结险是核裂变的利用将为人类开辟→个新纪尼,而且为时已不远仁这给昕iJJ: 者以极大的鼓励。王老师还先后写成《中-f f’t~ 放身·ttf-: 》和《r f.-1 子与反质f 》等论文,提出探视。巾子与反质子的方法, 1942 年,他开设“ )hf f·核物理”课料。当时间内外都没有核物理的专著, -E 茬师就把})j年从文献中收集的资料,全部无保留地提供给物理系和l化学系的师生。以后才也义陆续开过儿次谍,为祖国培养了’4批核物川军n核化学专家。1945 年8 Jj k 句美国在H 本投r 原子弹, -F 1.u t ~苞师就作f 原f弹及其原理的报告。此后不久,物理系和化学系助教分配翻译l号。在美闵出版的Smyth 报告《原子能的军事应用》,由f 交通不便, p;稿带到重庆时,已有树木译稿付梓,未能出版。
  从1942 到1945 年, I ~ I 时物郎,学会贵州i五年会共举行4 次,宣读论文共50 箱、ili作了三次公开LJF谈。其•+1 1944 年年会是和I152 院系情况中国科学社年会合并举行,李约瑟夫妇和L.E.R.毕丹耀教授从重庆赶来参加,竺校长也来了。会议由胡院长主持,在据潭文庙的大成殿召开。会上宣读论文9 篇,其中束老师的《加速系统的相对论转换公式》和王老师的《中子的放射性》等5 篇由李约瑟带往伦敦,发表在1945 年英国《自然》杂志上。李约瑟还参观了双修寺。在抗战艰苦条件下,浙大物理系作出的这些努力,给来访的李约瑟教授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后来他把浙大称誉为“东方剑桥气正是因为他在整个浙大的科研和教学中,都看到了一种催人奋发的进取精神。
  五、难能可贵的民主精神遵湄时期生活如此艰苦,实验条件如此困难,文化交往几乎完全隔绝酌情况下,物理系所以能兴旺发展,固然靠王淦昌、束星北等思想十分锐敏、深刻的老师的先导作用,也靠渗透在全系各项工作中的民主精神。事实证明,科学和民主是不可分割的。
  民主精神首先体现在学习和研究的充分自由。物理系老师不以固定的模式来束缚学生,相反地却按每个人的爱好和特长,因材施教,寻|导学生向各个方向发展。有些学生爱好实验,认为何老师的真空技术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选学实验技术的机会十分难得;也有人认为能听数学、化学、生物各系的著名教授的课,是难得的享受,因此就不选实验技术。对两者,系主任何增禄教授都鼓励支持。学生无须担心不修实验技术,何老师会另眼相看.论文题也可以和老师商定,也可以自定后经老师认可。由于对学生独立精神的尊重和培养,遵酒时期的物理系学生,大多有较强的独立工作能力,以后在研究、教育、王程、编辑等的不同岗位上,都有较出色的贡献。
  其次,民主精神的体现是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而无尊卑之院系概况153分。老师在课堂上总是把自己的心得体会无保留地奉献给学生,并指出那些问题至今还没有解决,鼓励学生向难点突进。这在王淦昌老师身上体现得特别明显。他上课特别着重概念的阐明,当他发觉某些概念讲得不透肘,主动在以后的课中补充,并公开表示歉意。老师们对学生提出的较深刻的问题加以表扬,对较幼稚的问题加以引导,不论在“物理讨论”的课堂或课余的谈话中,师生都畅所欲言,毫无隔阂。王老师还经常问学生,有没有新的概乏和想法。学生同王老师交谈从来不感到有任何拘束。当时,浙大物理系的老师们就是这样在潜移默化中扶持了一些新芽,使他们得以苗壮成长。
  民主精神还表现在对学生正确创议的支持。1941 年下半年,国民政府教育部为了加紧对学生的思想控制, F令解散学生自愿组织的文艺团体和救亡组织,仅在的只有“质与能”这个进步的自然科学社。为了打破校内的沉闷空气,四年级学生许良英在“质与能”社内提出纪念伽利赂逝世300 周年活动,大家认为由物理系出面最好,向系主任何增禄提出此事。何老师知道这个纪念活动隐含反迫害争民主的内容,仍全力支持,同意用“物理学会”名义发起,并得到竺校长、胡院长的重视。竺校长为了报告“伽利略在天文学上的贡献”,查阅了《不列颠百科全书》中的《伽利赂》条,和《宇宙》杂志中关于伽利略观测木星卫星的记录。
  胡院长也作了充分准备,用近两小时时间报告了“伽利赂的生平及其对于物理学的贡献”。干.淦昌、朱正元和解俊民也都有论文。会议开了一整天,在寂寞的校园里又升起了“科学与民主”的大旗。1945 年,在重庆的浙大进步校友发起成立“科学时代社”,准备出刊《科学时代》肘,胡院长又一次毅然支持了这个创议,并同意将揭潭的理学院院长办公室作为《科学时代》的联.络J点。
  更难得的是茬师们同情学生的爱国民主运动,反对怯i西斯迫154 院系慨况窍。fitJ增禄老师在中学时代参加过反对“二i- -条”的远动,在南开大学任助教时参加过“五四”游行和街头宣传活动;王淦昌老师曾参加1926 年“ 三· 一八”的游行示威和请愿活动。由于这些历史因素,他们对学生是理解和信任的,尊重学生的选择,而不横加干涉。生i 学生有可能遭受迫害时,则尽力保护。如助教解俊民受损潭县国民党部注意肘,胡院长和何老师就为他另觅工作,安全转移;当毕业生金德椿1945 年在重庆被捕时,束、王两老师就竭力营救出狱。1944 年桂林沦陷,王淦昌老师担心在桂林工作的汗良英、周志成可能无处投身,敢冒风险,登报要他们回校工作。在物理系内民主风气的熏陶下,遵捕时期出了不少学运积极分子,而到杭州后,浙大助教、研究生和学生中中共地下党员的比例p 也以物理系为最高。舜水馆的物理系办公室成了地下党支部和党总支的聚会处,束老师的实验室也成了撰写大字报的基地。对这些情况,物理系的师生有所察觉,但进步同学并不担心,因为系里多的是爱护学生的长者。
  遵捕时期的师生如今都是离退休的老人了,国忆当年,都无限留恋,也都认为如果政治和物质条件更好- ·-~些,物理系还能做出更大的成绩。如今留给大家的时间已不多了,犹如李政道在庆祝王淦昌老师80 寿辰的晚餐会上所说的:“大家都以王先生那样的献身精神坚持工作。”这将是我们这批老物理系人的共同心愿.
(本文作者:
程开甲,国防科工委顾问
胡济民,北大物理系主任、教授
周志成,巾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副总编辑
三人均为浙大物理系40 年代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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